一下午大家在担心中,浑浑噩噩度过这难熬的时间。
傍晚,立冬和玲珑先后回来。
立冬盯着孙婆子一下午,并没盯到和锦春有关的线索。
回来时又疲惫又沮丧。
窗外的热风扑入窗棂,给人平添焦躁。
玲珑面如静湖,只吩咐道,“摆饭吧,给小福送点吃的过去,别忘了按时给她煎药。”
静秋拉着脸,“小姐还惦记给她药吃,都不知锦春怎么样了呢。”
“锦春被捉走的原因都没确定,你们就急着给小福定罪?”
“也许她走漏了什么风声,那也不会是故意的。”
“待事情水落石出,她果真罪无可恕,我再处置她。”
倒是半夏把药煎好,但也不愿端去喂小福。
玲珑自己端着药,走入小福的屋内。
“喝药吧。”她依旧语气温和,小福眼睛肿成一道缝,可还在不停流泪。
玲珑心软了,拿起银勺,低声道,“小福,我相信你0没有害人之心。”
小福勉强坐起身子,就着玲珑的手,乖乖一勺勺把药喝下,她哽着问,“小姐记得我小时候生病吗?小姐也是这样喂我,只不过,那时小姐也是小孩子。”
“我没娘,小姐是我唯一亲人,我绝对不会伤害小姐。”
她用力抹了个眼泪,说得很用力。
“我信小福。”玲珑把药碗放在一旁,摸摸她的头发,“头发都哭湿了,喝了药好好休息,明儿烧就退了。”
“小姐记得我上次发热吗?”小福突然问。
“太夫人第一次召你时?”
“是。”小福点头,“那次,太夫人召我去,要我把咱们院里的事,不分巨细统统告诉给她。”
“我原是拒绝过的。”
她目光灼灼看着玲珑,玲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离开小福,她幽幽叹气,心中并没想好怎么对小福。
立冬凑着这会儿,上前低语,“小姐到内室,我有话说。”
静秋与半夏还在灶前忙活,夏妈妈管着粗使小丫头们,都不得空。
两人回到内室,太阳西下,室内终于有了些凉意。
“小姐可曾看过府里的采买人口的册子?”
“不曾,下人够使,一时又不添人,看那些做什么?”
“今天我跟着孙妈妈才知道,她手中握着本采买人的名册。”
玲珑意识到这事不简单。
有名册证明这东西时常要做记录,可她并没见府里进过新人。
那名册上有什么可记的?还专要个心腹妈妈握着?
“对付姓孙的不难,我能偷走复拓一本,再神不知鬼不觉放回去。”
“先等等,这两天事情太多,冷一冷再办。”
“是。”
……
窗外的树,影子像一群鬼影在乱舞,映在窗上惹人心烦。
玲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立冬守着她问,“小姐,要不要服安神丸?”
“不必了,点上安息香吧。”
“到现在也不知锦春关押在哪,真是怪了,这侯府就这么大的地方。”
两人窃窃私语,谁也没看到,无人注意到窗外一道人影闪了下过去了。
早起,夏妈妈最先发现小福不见了人。
她叫起几个大丫头,谁也没见小福出院。
夏妈妈来玲珑房里和小姐说了,话音都没落,外头忽匆匆跑进来个小丫头,是太夫人院里的。
“少夫人!请即刻去六和堂,侯爷那边已经有人通知过了,太夫人叫所有人都过去。”
玲珑感觉脚发软,她扶住夏妈妈,稳稳心神。
“小福不会做傻事了吧?”她低声问。
“莫慌,兵来将挡。咱们先看看去。”
夏妈妈扶着玲珑,去往六和堂。
院门口全是丫头,围成一圈,玲珑心道,会不会是小福与她们发生争执了?”
还没走到跟前,一个丫头眼尖看见她,叫了声,“少夫人来了!”
那堆丫头顿时分开,让出一条窄路来。
玲珑顿住脚——
地上一个被白布盖着的人形,脚露在外面,一只鞋在脚上,一只被人踢到一边,踩得扁扁的,全是灰。
玲珑腿如千斤重,拖着腿一步步挪过去。
好在夏妈妈在旁,很是镇定,她走过去蹲下身,掀开白布,顿了一瞬,那只拽着白布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玲珑此时反倒冷静下来,她不顾夏妈妈一个劲冲她摆手,走了过去,看到了白布之下那张稚嫩的面容。
这张脸,再也不会长大了。
小福的眼角、嘴角带着血渍。
口唇发黑,眼睛半睁,玲珑只觉那张脸,带着怨念。
她整了下小福的衣服,小福脖颈处带着道明显的红痕。
她蹲在那里,动了一下,想站,听到自己骨头轻轻“咯”了一声,是不是她的血液在上冻啊?
明明风是热的,可她怎么冷得直发抖呢?
“小姐?你难过便哭吧。”
玲珑眼睛干干的,道了声,“她这明明是中了毒。”
她起身走入六和堂,从一众丫头婆子中穿过去,太夫人坐在正中,承远坐在一旁,灵犀站在承远身边。
一看到玲珑,灵犀脸上闪过一丝惧意。
众人闪让玲珑站在一块空地上,不说话也没表情。
太夫人咳嗽一声,不悦地责备,“你的丫头,半夜跑到我院里,威胁叫我放了锦春,我叫她滚回去,她便服了砒霜,自挂在院门处,你们沈家教出来的丫头敢拿命来威胁主人?”
“太夫人见谅,既然说是她自己服毒,为何不报官检验?”
“既然叫人把她摘下来,为什么放在院子门口,不停在房内?”
“外面天气那么热,你们就让她在太阳下暴晒?”
李承远眉目森森,打断道,“玲珑,注意你说话的口气,这是母亲,是你的长辈。”
“侯爷,服毒上吊,绳从何来?毒从何来?”
“几时上吊的,因何上吊?处处疑点,就这么敷衍我?”
“说是来要锦春,再请问侯爷,锦春犯了什么事儿,要押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两天了,不叫我见人,便是审谋逆之人也不会这么隐密,那侯爷审出她或我,犯了什么罪过?”
小福之事,好抵赖,但锦春却真的说不过去。
这丫头怎么嘴巴这么硬?打成那样什么也不说。
锦春最受玲珑重用,不可能不知道玲珑在背后做了什么。
他以为一个姑娘家,打一顿定是什么都撂了。
可是,锦春出乎他意料。
此时,玲珑一脸不服,眼底闪着鱼死网破的狠戾,问到他脸上,他要如何作答?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35/26812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