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
沈夜坐在火炉旁,倒也惬意。
苏小棠喝得小脸微红,整个客厅,就剩下他们俩了。
花香香喝酒,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
喝下一杯,晃晃悠悠,到处“嗷呜”。
喝下二杯,意气风发,也不知怎地,最近新添了一句“成长、生命、幸福,还有朋友”,说完,便“桀桀桀桀”地傻笑。
喝下三杯,便已不省人事,只待嚼着空气,让人扶自己回房歇着。
这不,大厅内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沈夜问道。
“还……行。”苏小棠抿了一口水,抬眼,看到了沈夜那双眸子,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好吧,一点儿都不好。”
“我过不去。”
“放不下?”
“不是……”
“那种感觉……”
“就像是跟自己较劲一样。”
“我也分不清楚了。好像找你,我就……我就很难受。”
“觉得自己不道德?”
“大概吧。”苏小棠有些颓废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我要遇上这种事啊。你有遇上过这种事吗?”
“也有。”
“你那个世界的青梅也没了?”苏小棠瞪大眼睛。
“那倒没有。”
“哦。”
沈夜:……
你这失望的模样,让我想捶你。
“一件事,无论怎么都没法解决的时候其实不少。”
“那你是怎么做的?”苏小棠看着他。
“两手一摊,没招了。”
小熊摊手.jpg
“这算什么解决方法。”苏小棠瞪大眼睛。
“没办法呗,只能放下,或者,找个借口安慰一下自己?是这样子的啦。”
苏小棠抿了抿唇:“真讨厌呐。”
“是啊,真讨厌呐。”沈夜感慨,望向窗外,窗外白茫茫一片。
“哎。”
“嗯?”
苏小棠伸出手:“苏小棠,认识一下。”
沈夜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握了握她的手的前半段:“沈夜。”
还没说下一句话呢。
就听到一个声音。
“姐,你们干嘛呢?”
沈夜回头一看,只见一高高瘦瘦的男孩,正揉着眼睛,好奇地望着她们。
“呀!小野!”
“我们把你忘了。”
苏小野:???
五分钟后。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把棠姐的问题解决了,留下我一个体内流淌着黑暗能量,虚弱不堪,可怜巴巴的男孩在屋里躺着。然后你们在外面吃着火锅唱着歌,这边还在握着手?”
苏小野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想透过光线瞧瞧眼前这两玩意到底是不是个人。
“嘿……嘿嘿。”苏小棠笑得干干巴巴的:“那……那反正问题解决了不是吗?”
“我的……我的……”苏小野恶狠狠地往自己嘴里送肉,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店长!救命!!”
沈夜:……
“今天天色已晚,明日吧。”
“可是我刚醒。”
“这么虚弱的状态,睡觉多香,再睡一觉,明天起床直接精神满分。”沈夜提出意见。
“有道理啊。”
苏小棠:……
自家这堂弟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次日一早,制卡室的门就关上了。
沈夜把第二张封着能量的卡牌拍在台面上,黑紫色的能量涌出来,比昨天那团粗了一倍不止,在半空翻涌盘旋,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他指尖一引,把能量往空白卡牌上按,又捻起一小撮霜晶粉,撒上去。
冰蓝色的细丝和黑紫色的细丝绞在一起,在卡面上织出一片霜雪纹路。
“夜哥,好了没?”苏小野趴在门框上,眼睛亮晶晶的。
“没。”沈夜头也不抬,“你体内的能量比你姐的凶,我略微适应一下。”
“哦哦,那你慢慢弄,我不急。”苏小野嘴上说着不急,脑袋却一个劲儿往屋里探。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店长~”花香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岑教授来了!还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还有城主。”
沈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沈夜放下手里的卡牌,拉开制卡室的门。院子里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岑教授还是那身灰袍,站在边上,表情有点复杂;他旁边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件墨色的皮裘,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脸上挂着和和气气的笑。
“这位就是沈制卡师吧?”城主拱了拱手,“久仰久仰。鄙人牧云舟,忝为霜脊城城主。新式卡创始人的大名,如雷贯耳,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到我们北域来。”
“牧城主客气了。”沈夜回了一礼。
“听闻您治好了苏家姐弟的病,又听说您在制卡,老岑非拉着我来开开眼。”牧云舟说着,目光越过沈夜,落在制卡室台面上那张卡牌上。
卡面上,冰蓝与黑紫的细丝绞成一片霜雪纹路,雾气在纹路间缓缓流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这是……”牧云舟的笑意凝了一下,“您在制卡?”
“如此,叨扰了。您先忙,我们不着急。”牧云舟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牧云舟怔了怔,脸上的笑意重新堆起来:“沈制卡师,是这样的。我们北域有个规矩,来了贵客,得上决斗场热闹一场。我斗胆,想请您打一场欢迎赛,就在霜脊决斗场,不知意下如何?”
沈夜看了一眼制卡室里那张半成的卡牌,又看了一眼院子里探头探脑的苏小野,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怀里揣着术士卡牌的苏小棠。
“行。”他说,“我接。”
牧云舟眼睛一亮:“痛快!那便定在后日,我这就让人安排。放心,就是一场欢迎赛,大家热闹热闹,不会让您为难。”
“不为难。”沈夜说,“正好,试试新卡。”
牧云舟没听懂这句话,但他看懂了沈夜的表情。他笑眯眯地又寒暄了几句,拉着岑教授告辞了。
出了院子,岑教授压低声音:“你看到了?”
“看到了。”牧云舟回头看了一眼制卡室的方向,“深渊能量,他拿来制卡。那两张卡牌,我隔着门槛都觉着寒气逼人。”
“那你还请他来决斗?”
“就是要看看。”牧云舟说,“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北域这潭水,最近不太平。他要是真有本事,这欢迎赛,就是咱们的定心丸。他要是没本事……”
他没往下说,只是笑了笑。
“但愿吧。”岑教授说。
制卡室的门重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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