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远点头,“往年裂隙也闹,但闹不出这种雾。这回不一样,雾散的时候,极光都变了色。绿里透着紫,城里人都在说,要出大事。”
“她被冲了之后,人怎么样?”
“起初昏迷,人倒是没多大事。”
“就是那边的医师说,如果处理不好,这辈子,应当就废了。”
“沈夜,你能解决不?”
“问题倒也不大。”
听到这话,苏远松了一口气。
“不过,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
“凭什么被那什么雾一冲,人就中招了?这也不讲基本法啊?”
“不是说什么深渊能量,魂系卡师什么的吗?”苏远听说自家妹妹出事了,急匆匆就来了,也没细究。
“不一样的,深渊能量哪儿那么容易冲击到卡师身上。”
沈夜对此有着极高的发言权。
毕竟有人给他送过菜。
“我这么说吧,深渊能量是对人类不起作用的。”
“要入侵人类身体,至少得通过魂系制卡师,也就是类似于灰烬会的那群家伙,那种侵略性质的心象世界。”
“而且,即便是有类似于灰烬会这一类型的心象世界,要侵入卡师的身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卡师跟制卡师的体内构造是不同的。
制卡师负责模拟,沟通。
卡师负责实现、输出。
处于实现、输出端的存在,本身的抗体就极为强悍。
除非卡师自己愿意做魂系卡师,不然,很少有能够强迫的。要知道,当初,钱四海的侄女哪怕都那样了,使用的也不是完整的魂系卡,那一套哥布林体系,也不过算是半魂卡。
究其根本,就是完整的魂卡她用不了。
棺的污染还不够。
至于苏小棠这种说是被冲击一下,立马变成体内能量紊乱。
很奇怪。
奇怪到了极致。
“总之,有我在,问题不大。”沈夜摆了摆手:“其实你也不至于跑一趟就是了。”
“不,我来这边有事。”
“有事?你一个冒险者协会搞后勤的来北域能有什么事?”沈夜表情有些古怪。
苏远这种跨界行为,就跟在华国的扫地大叔忽然间跑到米国华尔街去任职一样离谱。
“我也不知道。”苏远这时候才若有所悟:“搞不好,这里头真有事啊。我爸在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立马就派我过来了……他好像对妹妹跑到北域很不满。”
“你们不知道?”
“那哪儿知道去。”苏远幽怨地瞪了沈夜一眼:“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现如今成了新式卡创始人,小棠以前总跟你在一块,现在自己闹着要去见识世界,跑着跑着就跑到了北域了。”
沈夜靠在车厢壁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雪原,马车依旧向前跑着。
他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怕是自己那关过不去……
马车又跑了一阵,前方的雪原上,渐渐立起一道灰白色的城墙。
城墙是冻土夯的,表面结着一层薄霜,城门是两扇包铁的厚木门,门洞里人来人往。城门口,一道披着厚实斗篷的身影正踮着脚张望,看见马车过来,挥了挥手。
“是花香香姑娘。”苏远说。
马车在城门口停住。花香香掀开车帘钻了进来,搓着手哈了一口白气:“冻死我了。店长,可算等到你了。”
小姑娘还是那般模样,一米七五的大高个,留着短发,齐刘海,娃娃脸,显得有些可爱和活泼。
“辛苦你了。”沈夜说。
“不辛苦。”花香香往车座上一坐,“先跟你们说一声,小棠没事,就是没力气。小野还睡着,没醒。”
“小野是谁?”沈夜有些懵。
“小棠的堂弟。”
“他也中招了?”
“昂。”
“那你不说?”
“小棠你都能弄好,他就顺便呗。”
沈夜:……
不知道为啥,感觉这个叫小野的好命苦呐。
马车排队进了城。守门的皮甲卫兵往车里看了一眼,苏远递过冒险者公会的凭证,卫兵翻了翻,挥手放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地响。
花香香掀开一角车帘,往外指:“店长你看,这城叫霜脊城,是北域最大的城。”
马车进了闹市。街道扫得很干净,雪被堆在路边,一溜一溜的。两边的屋子不高,屋顶压着厚雪,烟囱里冒着白烟。铁匠铺的炉火映红了半条街,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那是铁匠铺。”花香香说,“北域的寒铁矿硬,打出来的家伙甚耐用,城里一半的铁匠铺生意都好得很。”
再往前是一家酒馆,门帘一掀,一股混着酒香和烤肉味的白气扑出来,有人扯着嗓子在里头划拳。
街角的摊子上堆着霜晶,蓝莹莹的,在雪光里格外扎眼。卖霜晶的老汉裹着皮裘,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霜晶!第三层矿坑出的霜晶!制卡的好料子,都来看看!”
“那是霜晶。”花香香指着摊子说,“北域的招牌材料,做冰系卡离不了它,南边买不着。店长你要是做卡缺料,回头我带你逛。”
马车穿过闹市,往城东走。经过一座广场时,沈夜看到远处冻湖上立着一圈石台,围成环形,台面上结着冰,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石台外围着一圈告示栏,贴得密密麻麻的,有人在底下仰头看。
“那是什么?”沈夜问。
“霜脊决斗场。”花香香说,“北域最热闹的地方。告示栏上贴的是决斗公告,谁对谁、赌什么、什么时候打,都写在上面。入冬以来隔三差五就有决斗,全城的人都去看。”
“店长,我跟你说,北域跟南边不一样,规矩多,我先跟你交代几句,免得踩了坑。”
“你说。”
“第一,北域人好斗,但不乱斗。要打牌,得上霜脊决斗场,找公证人。城里私下决斗,被逮着要罚钱的。”
“第二,外来的卡师和制卡师,进城三天内要去制卡师公会北域分会登记。不登记的,出了事公会不认。”
“第三……”花香香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城里不太平。有人到处宣扬什么超凡者解放,说打牌是天道压着咱们,要放开超凡。城里分成了两派,吵得厉害。公会那边压着火呢,你们这几天出门,少跟人起冲突。”
“超凡者解放?”沈夜挑眉。
“嗯。”花香香点头,“我听公会的人说,领头的是个叫司徒烈的,外号裂空,在北域挺有名。以前也是好手,这两年突然转了性子,到处讲他那套理论。好些年轻人听了他的话,觉得打牌没出息。”
“打牌没出息?”沈夜乐了,“这话说的,好像他打牌赢过谁似的。”
“那倒没有。”花香香也笑了,“反正他讲他的,公会不管,只要别闹到决斗场外面去。”
“还有呢?”
“还有嘛……”花香香想了想,“裂隙那边,公会封了路,要进得拿批文。批文要葛会长亲笔签,那个铁尺老头,难说话得很。”
“葛会长?”
“制卡师公会北域分会的会长,外号铁尺,全北域决斗的公证人都是他门下的。”花香香说,“不过店长你放心,规矩是规矩,你有本事,他反倒高看你一眼。北域人认实力。”
“还有,北域的能量偏寒,制卡师在这儿做的卡,多半是冰啊兽啊的路子,跟南边的路数不一样。”
沈夜点点头,把这些一一记下。
马车在城东一条巷子口停下。巷子深处,一间挂着绿枝招牌的院子,房门关着,烟囱里冒着烟。
“到了。”花香香跳下车,推开院门,一股热气扑出来,混着淡淡的草药味,“小棠在里面,你先进去看看她。小野在隔壁屋,还没醒。”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苏小棠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看见沈夜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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