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花知予站在院子里，仰着小脑袋，叉着腰，看着沈夜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来。
“你这也太慢了，磨蹭什么呢？”
“洗漱。”沈夜打了个哈欠：“倒是您，昨晚那杯酒，喝得还满意吗？”
“还行，凑合。”花知予咂了咂嘴，显然对“凑合”两个字没什么说服力：“走吧，先去接莹莹，然后去根脉之门。”
“根脉之门？”
“进二层的入口。龙骨渡北边，树根缠出来的一个门洞子。”花知予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边走边说：“我提前跟公会打过招呼了，今天开一次特别通道，省得等例行开放日。”
“行。”
说话间，院子另一侧的门帘被掀开，顾晚棠走了出来。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肩上还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早。”她看了一眼花知予，又看了一眼沈夜：“东西都带齐了？”
“齐咯。”沈夜说，“酒馆里还有很多。”
“等会儿，酒馆。”花知予看向沈夜：“你不知道进入龙岛那一刻起，心象世界就没法用吗？“
“啊？“
沈夜一边“啊”着，一边伸出手，往前一探，直接伸入虚空，抓出一个苹果抛了过去：“吃一个？”
花知予：……
“年轻人，你不要太嚣张。”
“不嚣张还叫年轻人吗？”
“走吧。”花知予翻了个白眼，眼前这玩意，就是个怪物。
柯林和鹰莹莹已经等在中心广场的石雕卡牌旁了。柯林今天难得收拾得利索了些，头发梳得整齐，腰间的卡牌盒擦得锃亮。
“店长！”柯林远远地就招手：“我准备好了！今天，就是我柯林踏入沉木林，迈向龙岛之神的……”
“别贫了，走了。”花知予大手一挥，率先朝镇北走去。
根脉之门在龙骨渡的最北端。
说是门，其实是一道由树根自然交织而成的拱形通道，足有七八米高。粗壮的根须彼此缠绕、扭曲，在门洞上方汇成一个古老的结，结上生着细密的金色苔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门洞内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门口立着一块灰白色的石碑，碑面刻着几行字：
进入条件：完成第一层根脉共鸣，通过制卡师公会驻岛办审核。
石碑旁有一间小石屋，里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花知予走过去，敲了敲窗台：“老霍，开门。”
霍老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慢悠悠地开口：“哟，小花啊。怎么，今天上二层？”
“嗯，带几个小朋友去见见世面。”
霍老的目光扫过沈夜一行人，挨个看了一遍：“规矩都知道吧？”
“知道。”花知予点头，回头招呼：“来，先登记。”
她从怀里掏出几张表格，一人发了一张。沈夜低头一看，上面无非是姓名、制卡师等级、徽章编号、上岛时间这些，他随手填完递回去。
顾晚棠也填完了自己的那张，递过去的时候多问了一句：“霍老，我们卡师也要考吗？”
“卡师不用。”霍老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心象共鸣考的是制卡师，你们跟着队伍走就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二层，卡师要扛事。里面可没有擂台裁判，打起来就是打起来。”
“明白。”顾晚棠点头。
霍老把表格收好，又指了指沈夜：“你，新来的吧？”
“对。”
“没考过根脉共鸣？”
“没考过。”沈夜诚实回答。
“那先去那边，过了再回来登记。”霍老努了努嘴，指向石碑旁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晶石：“把手放上去，让心象世界跟第一层的能量对接。共鸣稳定了，晶石会亮。亮了就算过。”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霍老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意味：“不过年轻人，我劝你别太不当回事。晶石亮不亮是一回事，稳不稳又是另一回事。有的人运气好，亮了那么一下，结果手一拿开就灭了，那也不算过。得持续亮够一盏茶的功夫，才算数。”
“多久能过？”沈夜问。
“快的一两天，慢的，三五年也有。”霍老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你慢慢来，不急。树不会跑。”
沈夜走到黑色晶石前，把手放了上去。
晶石表面冰凉，触感粗糙。他闭上眼，心象世界缓缓铺开。
第一层的能量涌入体内，带着大地般的厚重与沉稳。沈夜没有抗拒，让那能量自然流过心象世界的边界，像是让一条河冲刷过河床。
他感觉到艾泽拉斯的大地在回应他。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世界的土壤在隔着什么打招呼。
晶石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层微弱的白光，随后越来越亮，从白色变成暖金色，再变成一种通透的、像是液态阳光一样的颜色。光芒沿着晶石的纹路蔓延，整块石头都亮得透透的。
“嗯？”霍老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花知予也转过头来，眼睛微微眯起。
光持续亮着。
一盏茶，两盏茶。
几个人都觉得稀松平常，这才是沈夜嘛。
“行了。”花知予出声打断：“可以了。”
花知予转头看向霍老：“老霍，没问题吧？”
霍老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登记表，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过了。年轻人，你叫什么？”
“沈夜。”
“沈夜……”霍老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把表格递回去：“收好。二层那地方，能量浓度是三到五倍，第一次进去，前半天会有点不适应，头晕、胸闷都是正常的，扛过去就好。”
“记住几条规矩。”霍老竖起手指：“第一，第一次进去，在里面最多待七天，第八天早上，不管你在干什么，都会被弹出来。出来之后，会根据你这次的适应情况判定下次能待多久。适应得好的，下次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适应得一般的，回去歇上几天再来；要是出来后心象世界不稳的，那就别急着二进了。”
霍老顿了顿：“树不会跑，命只有一条。”他说完，这才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每人领一枚准入令牌，遇到危险就激活，会直接传送回这里。第三，里面通讯全部失灵，传讯卡、通讯卡都别指望。有事，全靠人。”
他从抽屉里摸出五枚铜色的小令牌，一人发了一枚：“第四，别招惹那些大个头的。二层的家伙们平时不闹事，但你要是惹了它们，老霍我可捞不了你。”
顾晚棠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收进怀里：“七天，够吗？”
“不够也得够。”花知予接过令牌，在手里掂了掂：“走了，早去早回。”
她率先走进门洞，身影没入那层薄膜。
鹰莹莹和顾晚棠紧随其后。
柯林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沉木林！我来了！从今天起，这片森林会记住我的名字！”
“你快点。”门洞里传来鹰莹莹的声音。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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