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寿忠国粗犷的嗓音混着隆隆的炮火声传了出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好小子!你只管报坐标和虚空兽的规模,老子来指挥火力覆盖,今天非把天上地下那群畜生轰成渣!”
林长歌单手提着那把宽大的临渊重剑,目光在硝烟弥漫的阵地四周溜达了一圈,手指按住领口别着的麦克风。
“行啊老寿,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开工前,我得先干点别的。”
指挥所里,寿忠国正盯着沙盘,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个疙瘩。
“干点别的?你小子这时候要干嘛?拉屎也得给老子憋回去!”
林长歌一脚把扑过来的一只半死不活的飞行虚空兽踩成肉泥。
“哪能啊,就是觉得你们这阵地风水不太好,四面漏风的。我受点累,给你们改改地形,免得等会儿天上地下的怪物一块儿冲进来,大家伙儿手忙脚乱。”
寿忠国举着对讲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硬是没转过弯来。
这光秃秃的荒原高地,你拿什么改地形?
林长歌没管寿营长的反应,随手掐断了通讯。
他走到阵地最前沿,两腿叉开,把那把足有两米半长的临渊大剑往地上一杵。
剑锋扎进坚硬的砂石地里。
林长歌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平举过肩,手心朝上向两边拉开,那架势活像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在准备推手。
后方掩体里,三女有了那层琥珀色玉障护盾的加持,总算能喘口匀气。
白驹正捏着粉色水壶吨吨吨灌水,一抬眼瞅见林长歌这怪异的姿势,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她拿袖子胡乱抹了把嘴巴。
“队长,林大变态在那抽什么风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搁那跳大神请神仙附体?”
幻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快速跳跃,头也没抬。
“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平时就跟正常人不一样。”
幻狐随手拿起旁边那把造型夸张的重型狙击枪,枪托抵住肩膀,十字准星套住半空中一只正准备俯冲的虚空血翼鸦。
扳机扣下,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往后一沉,那只鸟兽的脑袋直接在半空中开了一朵红白相间的花。
退出滚烫的弹壳,幻狐的目光这才落到林长歌挺拔的背影上。
“不过你得承认,这家伙虽然嘴欠又贪财,但干正事从来没掉过链子。看着吧,估计等会儿又要弄出什么离谱的动静,把咱们的下巴惊掉。”
夜莺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蹲在几步外的阴影里,漆黑的匕首在指缝间转出一圈残影,目光死死盯着林长歌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阵地前沿。
林长歌闭上眼,地脉感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脑海里那张由土元素构成的虚拟地图上,方圆几公里的地质结构清晰得连哪块石头底下有几条蚯蚓都一清二楚。
脚下的砂石毫无征兆地跳动起来。
一开始只是几颗小石子在鞋面上打转,紧接着,整个重炮营高地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就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
那些正在搬运炮弹的老兵脚下打了个踉跄,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四下张望。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大块的泥土开始向上翻涌,原本平整的地面像沸腾的开水一样鼓起一个个土包。
白驹两只手死死抓着沙袋,双马尾在风中乱飞,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连吐槽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里。
林长歌豁然睁开眼,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岩纹大亮,那股属于岩王帝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平举的双手五指弯曲,双臂用力向上托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岩枪·壁立千仞!”
话音刚落。
大地被彻底撕裂。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几十根粗壮得需要十几个成年人合抱的巨型岩柱,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从地底轰然拔起。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土腥味朝四周扩散,直接掀翻了外围几个堆放废弃零件的铁皮箱。
暗金色的光芒在漫天黄沙中穿透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岩柱呈现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质感,表面布满古朴神秘的纹路,带着十倍于钢铁的硬度,直插云霄。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足足五十米高的庞然大物,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岩石城墙。
几只冲得最快的虚空飞行兽躲闪不及,迎头撞在刚升起的岩柱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碎成粉末,整个身体爆成一团血雾,顺着暗金色的岩壁滑落。
这道城墙将整个重炮阵地的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原本四面受敌的开阔高地,硬生生被林长歌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封闭堡垒。
只在正对虚空兽潮来袭的方向,留出了一个极其宽阔的扇形射击口。
漫天的黄土被狂风吹散。
连隆隆的炮火声都停顿了半拍。
七班班长陈勇手里正举着一枚引信装填过半的炮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班……班长,咱们这是见鬼了还是见神仙了?”旁边的一个年轻装弹手结结巴巴地开口,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勇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别管是鬼还是神仙,反正是来保咱们命的。”
白驹咽了口唾沫,小皮靴往后退了两步,仰着头看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岩柱,脖子都酸了。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把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我的老天爷……”
小丫头声音都在打飘,伸手拽了拽幻狐的衣角,转头看向同样呆滞的队长。
“队长,你掐我一把,我怎么觉得这比做梦还离谱?林大变态不会真的是个石头神下凡吧?”
幻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单手推正了鼻梁上有些歪斜的金丝眼镜。
“别掐了,真是不可思议。你见过哪个大一新生能凭空造出这种规模的防御工事?他一个人,顶得上军方一个王牌工程兵团。”
夜莺站在阴影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些暗金色的岩纹。
她默默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林长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坚不可摧的岩柱。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把林长歌当成一个有潜力的队友,那现在,这个总爱把手揣在兜里的少年,在她心里已经打上了一个绝对可靠的标签。
林长歌拔出插在地上的临渊大剑,抗在肩膀上,转身冲着指挥所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按住领口的麦克风,语气里透着股子欠揍的轻松。
“老寿,风水改好了。现在,让兄弟们把炮管子都对准了,咱们准备尽情的释放炮火的浪漫了。”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寿忠国粗重的喘息声传了过来。
“林小子……”
老营长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亢奋。
“你小子……你小子特娘的真是个活祖宗!”
指挥所的防爆玻璃前,寿忠国手里的半截香烟已经烧到了指头,他却浑然不觉。
烫意传来,他搓了搓手指,目光死死盯着外面那圈五十米高的暗金色岩柱。
军方高层传来的绝密文件里,只说这个叫林长歌的新生是个超远距离感知型人才,顺带有个极品土系防御。
这叫顺带有个土系防御?
寿忠国在心里把那些写情报的参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种规模的改变地形,这种连君王级虚空兽撞上去都能挡上一挡的石柱,别说大一新生,就算是西常基地市那几个成名已久的掌控级大佬来,也得累吐血。
他看着沙盘上原本四面漏风的防守红线,现在只剩下一个狭窄的扇形缺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重炮营不用再分散火力去防守四面八方,五百门重炮的火力可以全部倾泻在那一个点上!
伤亡率?
去特娘的伤亡率!只要这圈石头墙不塌,今天重炮营连个擦伤的都不会有!
寿忠国眼眶发热,他用力捶了一下桌面,暗自下定决心,哪怕今天拼光最后底牌,也得把这个叫林长歌的活祖宗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寿忠国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抓起通讯台前的麦克风,转头冲着外面那群还在发呆的炮兵红着眼咆哮。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林祖宗发话了吗!把炮管全给老子对准了,目标731的砂壁,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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