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大学那个秃头主任刚把那句有命赚没命花吼完。
宽敞明亮的校长办公室里连掉根头发在地板上都能听见动静。
这帮常年混迹在教育界和商场的老油条全把目光挂在了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
林长歌翘起二郎腿,鞋底沾着的泥巴差一点就蹭在校长那张价值几万块的真皮沙发上。
他拿起果盘里的一颗红苹果在校服袖子上随便擦了两下。
啃下好大一块果肉,连带着果汁在口腔里咀嚼出极具穿透力的脆响。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对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像是一下子降了十几度。
那个秃头主任连挂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到了下巴上都没管。
满屋子的高校精英和财阀代表面面相觑,互相大眼瞪小眼。
谁能想到一个刚满十八岁,连一天社会都没混过的穷苦高中生,嘴里能蹦出这么有觉悟的主旋律台词。
这小子这副看破生死的豁达样,天生就是吃军家这碗高危饭的料啊。
连那个总想着拿相亲会诱惑人的张家代表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压根没让人等太久。
王刚一巴掌拍在实木茶几上,把那个倒满热水的紫砂壶震得跳起半尺高。
他扯着那个大破锣嗓子仰天大笑,笑声连楼下看大门的保安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小子!我这暴脾气越来越喜欢你这号人了!”
这位守望者军团的小队长指着那群面如土色的招生办代表,眼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听见没你们这帮天天算计学分和奖学金的铁公鸡。”
“这叫觉悟!”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这人我们军团要定了,明天一早老子亲自开着装甲车去接人。”
林长歌从那群如丧考妣的招生代表堆里挤了出来。
临走还没忘把刚才啃了一半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顺手又在果盘里拿了两个又红又大的塞进口袋。
这种免费羊毛不薅白不薅,反正以后也没机会来这校长办公室喝茶了。
回家的路挺长,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大半个小时。
临海城西区贫民窟的老街区连条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没修全。
满地的泥泞坑洼,下水道的井盖早被偷去卖了废铁。
空气里常年飘散着一股子劣质机油混合着发霉白菜的特有味道。
这就是他穿越过来住了整整十八年的根据地。
连路边那只脱毛的瞎眼野狗看到他,都懒得摇一下尾巴。
踩着缺棱少角的楼梯爬上那栋外墙皮掉了一大半的老旧筒子楼。
林长歌推开三楼尽头那扇常年缺乏润滑油的生锈铁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屋里昏暗的光线闯进视线。
一张缺了条腿全靠几块碎砖头垫着才勉强维持平衡的方桌前。
坐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男人左边裤管空荡荡的,随随便便打了个结绑在大腿根。
手里正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几个黄澄澄的弹壳手作工艺品。
这就是他在这个高武世界的便宜老爹,林毅。
一个断了条腿退役在家的边防军人。
据说当年在最前线替人挡了虚空生物一口,落了个终身残疾的勋章。
至于这老爷子以前到底在哪个番号的神仙部队服役,究竟干死过多少怪物。
口风紧得跟焊死的水管一样,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跟人漏过。
更离谱的是,林长歌穿过来十八年,连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娘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胡同口情报局局长王大妈亲口作证,林毅这辈子连个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合着自己这具身体完全是充话费送的赠品。
“回来了。”
林毅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把手里那个擦得能当镜子照的弹壳小飞锤扔进旁边的铁盒子里。
林长歌走过去把从校长室顺回来的战利品扔在桌上,拉了条腿有点跛的塑料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觉醒仪式结束了,运气还行,弄了个高阶变种土系天星。”
他抄起桌上那个磕掉了一大块瓷的茶缸,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解渴。
“各大家族和顶尖高校的HR排着队跟菜市场抢白菜一样抢人,甚至有个什么张家代表连嫡系千金的相亲会都给安排上了,死活要送我一套豪门赘婿的开局大礼包。”
林毅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那双布满沧桑的老眼终于挪到了对面这个臭屁小子身上。
这张脸上带着几道颜色极深的陈年旧疤,透着一股寻常人根本学不来的硬汉气质。
“你小子没去凑那种软骨头的热闹吧?”
带着浓浓审视意味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盯了过来。
“哪能啊。”
林长歌又拿起一个苹果,嘎嘣脆地咬下一大口。
“你儿子我可是个有追求的人,我选了守望者军团直属的特办军事异能大学,明天一早他们的车就来接我。”
屋子里的空气明显停顿了好几秒钟。
只有咀嚼苹果的脆响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林毅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极其复杂,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像是想骂人,最后又硬生生顺着唾沫咽回了肚子里。
那双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几分老怀安慰的欣慰,有当爹的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轮回般的释然。
他单手撑着桌沿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那个不知道什么年代出产的破木橱柜前。
翻腾了半天,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半瓶二锅头。
顺带翻出两个干净的白瓷杯。
倒了满满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林长歌面前。
“去了那种连睡觉都要睁着半只眼的地方,别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抬回来丢我的老脸。”
老兵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粗糙的手背在嘴巴上胡乱抹了一把。
“家里不用你操心什么,老子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很,你自己在外头把招子放亮堂点,把保命的本事学扎实了。”
这老爷子说话向来不懂什么叫拐弯抹角,纯正的兵痞子做派。
没有父慈子孝的感人拥抱,更没有什么抹眼泪的离别戏码。
一杯连牌子都看不清的劣质白酒,加上一句糙得掉渣的狠话。
这就是两个爷们之间最纯粹的沟通方式。
林长歌盯着杯子里有些浑浊的透明液体,嘴角往上挑了挑。
“放心吧老头,这世上能拿走我命的怪物估计还在娘胎里排队呢。”
他端起酒杯跟桌子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呛得他直咳嗽。
“等我发了第一笔军团津贴,给你定做一套全自动高科技钛合金假肢,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足底按摩功能的那种。”
林毅笑骂了一句滚犊子小兔崽子,抓起桌上的那个红苹果大口啃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
天际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几声早起的鸟叫还没来得及传开。
老旧筒子楼外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重型引擎轰鸣声。
一辆涂装成暗夜迷彩的军用装甲越野车横冲直撞地停在狭窄的泥泞土路上,巨大轮胎直接把一个水坑里的污水碾飞了两米多高。
这野蛮的动静直接把整栋楼还在做春秋大梦的居民全给震醒了。
楼下收破烂的王大爷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张大嘴巴看着这尊平时只在军情新闻里见过的钢铁怪兽。
装甲厚重得连火箭筒估计都打不穿。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王刚穿着笔挺无褶皱的军团高层制服,大步流星地跳下车,连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踩进烂泥里都没皱一下眉头。
林长歌背着个洗得有些泛白的破旧帆布包,慢吞吞地从阴暗的楼梯口晃荡出来。
手里还捏着大半根街头刚买的热乎油条。
站在二楼生锈铁栏杆阳台上的林毅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劣质香烟。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底下的动静,烟雾缭绕中,那张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的脸庞隐入了暗影。
“老爷子,真不用下来送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几串虚空生物的特产腰子补补身子!”
林长歌连头都没回一下,背着手十分潇洒地挥了两下。
王刚迎上前,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这小子的肩膀上,揽着人就往装甲车边走。
“特产腰子这种重口味就算了,那种玩意儿吃多了指定得窜稀。”
“赶紧上车吧咱们未来的绝对壁垒,军团里那帮老兵油子可是眼巴巴地盼着你去给他们当抗揍沙包呢。”
等林长歌上了车关上门后。
“坐稳了小子,接下来这条路可一点都不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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