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律所和工作室的合同,陆先生已经签字了。”
叶时初看着合同上的签名。字迹有些歪斜,是用左手写的。
“我需要看一遍条款。”
“这是修改后的条款,清野只收取百分之三的顾问费,并且会协助初遇处理陆慎行的申请。”
他将合同推到叶时初面前。
叶时初翻开合同,看着上面的文字。合同的第三条规定,律所将承担初遇因纠纷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
“这条不合理。”叶时初指着第三条说。
“这是陆先生的意思。”
“修改掉,初遇不需要这种特殊的照顾。”
“陆先生说,如果叶小姐不接受这一条,他会亲自过来和您谈。”
叶时初看着何秋辞。
何秋辞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在医院的情况怎么样?”
“烧已经退了,但背部的伤口有些发炎,医生建议他继续静养。”何秋辞答。
叶时初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我签了,让他老实待在医院。”
“好的,叶小姐。”何秋辞收起一份合同,放回公文包里。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叶时初走出大门,坐进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珠宝交易中心门前。大楼的玻璃外墙上贴着巨大的海报,海报上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叶时初走进三楼的接待室。
供应商王经理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放着一个手提箱。
“叶小姐,好久不见。”王经理站起身,伸出右手。
叶时初与他握了握手,在对面坐下。
王经理打开手提箱,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坦桑石。这些宝石呈切割形状,刻面在顶部的白炽灯下反射出冷蓝色的光芒。
“这是新到的一批货,净度都在VVS以上,非常适合你们的系列。”王经理说。
叶时初拿起一颗坦桑石,放在放大镜下观察。宝石内部没有明显的瑕疵,切工比例对称。
“价格是多少?”
“每克拉三千元。”王经理说。
“太贵了,初遇目前的预算是每克拉两千五百元。”
“叶小姐,这个品质的货在市场上很抢手,两千五百元我们没有利润。”王经理说。
“如果初遇能保证采购量,并且在三天内支付首期款项呢?”
王经理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思考了片刻。
“两千八百元,这是底线。”
“成交。”
她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王经理。
两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离开交易中心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在路两旁亮起,散发出黄色的光晕。
同一时间,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内。
张医生用剪刀剪开陆战野背部的纱布。纱布上粘着血迹和组织液。
“伤口边缘有些红肿,缝合线没有断裂,但有轻微的发炎症状。”张医生说。
他用镊子夹起一个棉球,在伤口周围擦拭。
陆战野的身体猛地紧绷,左手死死抓住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滴在白色的枕头上。
“陆先生,如果再有剧烈运动,伤口可能会发生更严重的感染。”张医生警告说。
“知道了。”陆战野沙哑地答。
张医生重新铺上纱布,用胶带固定好,然后走出了病房。
何秋辞在此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先生,叶小姐已经签了清野的法律服务合同。”
陆战野松开抓着床单的左手,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合同拿来我看看。”
何秋辞将合同递过去。
陆战野用左手翻开合同,看着最后一页上叶时初的签名。字迹清秀,笔画利落。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她改了条款吗?”
“没有改,但她说初遇会按照价格支付费用。”何秋辞答。
陆战野将合同合上,放在枕头旁。
“陆慎行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的律师正在准备财产保全的抗辩材料,但因为陆慎行涉嫌非法融资,法院可能会驳回他的申请。”何秋辞答。
“继续盯着,不要让他的人接近初遇工作室。”
“是,陆先生。”何秋辞躬身退出了病房。
叶时初回到江晚晚的公寓。
客厅里弥漫着番茄牛腩汤的香味。江晚晚穿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青菜。
“洗手吃饭。”江晚晚说。
叶时初换上拖鞋,将包挂在衣架上,走到洗手间洗手。镜子里的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周围有淡淡的青色。
她在餐桌旁坐下,接过江晚晚递来的米饭。
“去见王经理了?”
“签了合同,坦桑石的价格定在两千八百元一克拉。”
“那比预期的要低一些,省下了一笔资金。”江晚晚喝了一口汤说。
“清野的合同我也签了。”
江晚晚停下筷子,看着她。
“你接受了陆战野的帮助?”
“这不是无偿的,初遇会支付律师费。”
“你今天去医院见他了?”
“去了,送了粥。”
“他看起来怎么样?”
“还在发烧,背部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时初,你心里还有他。”
叶时初没有说话。她看着碗里的米饭,白色的米粒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吃吧,汤要凉了。”
吃完饭后,叶时初回到房间。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放在书桌上。她翻开第四页,上面写着三年前的十月。
“她今天戴了我送的耳环。虽然她没有说,但我看到她照镜子的时候,用手指碰了碰耳环上的月光石。她的耳朵有些红。”
叶时初看着这些字迹,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
窗外又开始下雨,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医院病房里。
陆战野靠在床头上。床头灯的光线昏暗,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白色的墙壁上。
他的左手拿着一支钢笔,在白纸上吃力地画着线条。因为是左手,笔尖在纸上移动得很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条弧线画到一半,他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墨点。
陆战野看着那个墨点,没有停下,继续将线条画了下去。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03/26583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