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她,因为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
陆霁寒说着,目光就那么平静淡定的看着面前的沈清禾,没有半分的躲闪,“可我也信你,因为你是我的女娘,我自不会怀疑你。但…”
说到这儿,陆霁寒顿了顿,话锋一转:“也正是因为我相信你,又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必然不是胡乱害人的人,更不是会设计出这样一个局的蠢姑娘。想来,应该是姝儿哪处惹你不快,让你实在忍无可忍才决定做出这样的局。”
甚至这件事在陆霁寒心里都算不得一个局。
除了刚开始,陆霁寒看见沈清禾泡在水里,那个时候是真的担心关心则乱,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担心这些,可后来陆霁寒甚至都不用多想,就能够猜出一个大概。
陆霁寒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又严肃:“所以,姝儿何处惹了你不开心?”
沈清禾想到了陆霁寒能猜出来这件事儿不是叶姝做的。
但沈清禾没想到陆霁寒看得这样透彻,竟连这样的弯弯绕绕都能猜到。
沈清禾真有些惊讶,可对上陆霁寒那双眼眸,叶姝说的那些话,沈清禾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陆霁寒看一眼沈清禾的这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绝对不是女儿家打打闹闹的小事儿。
若是寻常小女儿家争风吃醋打打闹闹的事儿,以沈清禾的小性子早就已经要么向他告状,要么向他撒娇。
但现在沈清禾什么都说不出来,反而是最奇怪的状态。
瞧着面前的小妮子面露柔弱,陆霁寒的那颗心越发的柔软。
他眉头皱了皱:“说话,有什么冤屈,爷为你做主。昨日明知不是姝儿做的,我也将她送出府了。”
听到这句话,沈清禾心里才有了点底,却又有些惊讶。
沈清禾没想到自己,现在在陆霁寒心里,竟也能占据一定的地位。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明明陆霁寒都已经看穿了,不是叶姝所为,但还是因为她把叶姝提前送出了府。
原来这就是母凭子贵的感觉吗?
别说啊,还真有点爽呢。
她也算是母凭子贵,算是勉勉强强赢了一回白月光吧。
沈清禾伸手,捧上陆霁寒的脸颊,熟门熟路地红了脸,神色很是歉疚,以先假意道歉:“奴家…奴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表小姐说的话,实在是让奴家伤心极了,奴家一时气急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请侯爷息怒,把表小姐接回来吧。”
沈清禾这就是以退为进,陆霁寒刚把人送出了府,哪里有转头又把人接回来的道理??
沈清禾就是笃定了,陆霁寒不可能再把叶姝接回来,叶姝也不可能短时间之内再来侯府。
“她本就是嫁出去的女儿,虽然不说没了娘家或者是泼出去的水,但来了这几日也该回去了。”
陆霁寒看着她,“说,不说爷走了。”
像陆霁寒这种大男人,每日有说不清的事要干,朝政、练兵、巡城。
别说有没有闲心去管他们女儿家之间争风吃醋,斗过来斗过去的事儿,怕是能不能每日回来侯府好好休息都不一定。
沈清禾清楚,可以勾起陆霁寒的好奇心,但一定有个度,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沈清禾柔弱的抬起头,一双眼眸就那么水灵灵地望着他,“奴家…奴家知道自己是蒲柳之姿。能来伺候侯爷,着实是奴家之幸。否则若换成别的丫鬟,要么就是等到了年纪放出府去,随意嫁给某个农夫草草一生。要么就是一辈子都被留在府里。
能伺候侯爷,奴家心怀感恩,所以一没心思就想着要照顾好侯爷和老夫人的饮食起居。”
说到这儿,沈清禾恰到好处地哽咽一下,再说话是已然带上了哭音,嗓音都已经开始颤抖:
“表小姐说,侯爷之所以宠爱奴家,都是因为有她。因为侯爷早早就对表小姐情根深种,而表小姐却又拒绝了侯爷,侯爷对表小姐爱而不得,所以才想要去寻找长的和表小姐相近的女子。您宠爱奴家…”
沈清禾哭音越来越明显,又哽咽了两下,看向他:“只是因为,得不到表小姐,所以聊以慰藉罢了。”
沈清禾这番话说的极好,一番话直接给叶姝挖了两个坑。
第一个坑就是叶姝,把她和陆霁寒之间的那点往事告诉了别人,而正好在这段往事里陆霁寒站的是下位,他被拒绝这样丢脸的事情,叶姝告诉了别人。
第二坑就是让陆霁寒以为,叶姝觉得除了自己之外,陆霁寒就找不到更好的。
这两个坑不管是哪一个都是极挑衅人尊严和颜面的。
是个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凭什么,心生气愤。
更别说是陆霁寒这样一个在钟鸣鼎食之家,众人捧在掌心里教养长大的小侯爷,日后是要承袭侯爵之位的,如今在朝堂上更是炙手可热。
陆霁寒绝对不可能喜欢听这种话,只会觉得自己被挑衅。
这就是沈清禾的两个心眼儿。
这两个坑一留,即使陆霁寒确确实实是因为沈清禾长得像叶姝,把陆霁寒当成叶姝的替代品才宠爱她,那听了这番话他也会生气。
沈清禾说着虽然顺势就靠近了陆霁寒的怀里,但更多的是让陆霁寒看不见自己的神色。
而她,只需要抬抬眼就能看见陆霁寒现在的神色变化。
果不其然,陆霁寒在听见沈清禾这番话之后,眉头皱成了一大团,目光也变得冰冷而凌厉。
陆霁寒没有想到叶姝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听见这番话时,陆霁寒的第一反应的确是感觉自己的尊严和颜面都被挑衅。
他从前的确爱慕叶姝不假,两个人之间的情分也不假,可那个时候,陆霁寒也表明过心意,却被叶姝直接拒绝。
叶姝拒绝之后,陆霁寒便和她说得清楚明白,后来加上叶姝直接定了亲,嫁作人妇。
他也以为这件事儿便就这样过去了。
可谁知道,这件事居然被叶姝自己提起,而是对沈清禾这样说。
在被挑衅的恼怒之后,陆霁寒心里更多的是几分愤怒和心疼。
陆霁寒承认,自己和沈清禾的开始,那一个混乱的晚上,或许当真是因为自己酒醉之后把她认成了姝儿。
刚开始的那阵,陆霁寒确实经常看见沈清禾那张脸想起的是叶姝。
可从很早以前,他就不会了。
连陆霁寒自己都忘了有多久,他再没想起过叶姝,反而在办公闲暇之余,想起的是自己怀中的这个小女娘。
陆霁寒沉默着将沈清禾揽进自己的怀里,大掌轻轻拍着沈清禾的后背,安抚着她:“她胡说八道,你莫要相信。”
听见陆霁寒这样说,沈清禾就知道这件事儿,算是揭过去了。
如今叶姝走了,白月光这个大威胁算是暂时解决了。
沈清禾推着他的胸膛,从陆霁寒的怀里坐起来,红着一双眼对他撒娇:“不管,奴家听见那番话的时候伤心极了。虽说,爷也说过,不许奴家对您生出些什么心思,可奴家想就算是不认识的两个人生活了这样久也会心中生出些许情意吧??奴家在意侯爷,听见表小姐那样说自然生气,都怪侯爷!”
“好好好。”陆霁寒看着沈清禾那样心都快化成一滩水,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好,是爷的错。”
“那罚爷去给我买吃食,我想吃城东那家的翡翠莲花羹。”
沈清禾故作生气地看着陆霁寒,大有一种陆霁寒,要是不答应自己就不搭理他的架势。
说出这话,沈清禾虽知道陆霁寒大概率会答应,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
殊不知,陆霁寒看着面前的沈清禾,难得弯唇笑了笑,指尖轻弯,在她鼻尖上轻刮了刮:“行,爷去,行了吧。”
陆霁寒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妮子终于对味儿了,终于不是前两日那样端庄大方又得体的模样了。
这个模样的小妮子看着比前两天要生动活泼多了。
还是这样的沈清禾看着顺眼。
那一日,沈清禾不仅吃到了自己想吃的翡翠莲花羹,看着陆霁寒带回来的烧鸡还真震惊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侯爷,其实早就已经被馋得直流口水:“侯爷,您想吃这个烧鸡吗??”
自从沈清禾怀孕之后,林大夫便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
沈清禾又不能自己进厨房,只能偶尔自己做做吃的也罢了,绝大多数只能跟着府中的吃厨房吃。
那味道实在是有些清淡,确实天天都有荤菜,但做出来的却不太合沈清禾口味。
天知道,沈清禾馋这口城南的烧鸡有多久。
陆霁寒看着沈清禾那小馋猫的模样,也没忍心再逗她玩:“今日顺道去城南看了看,给有些小狐狸买的,爷就知道她馋这口。”
说罢,陆霁寒就在沈清禾旁边的躺椅上躺下。
沈清禾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了,连忙招呼着青儿和临风吃烧鸡。
临风这个大嘴巴忍不住:“清禾姑娘,不要相信爷,这烧鸡明明就是荷叶特地跑到城南去给你买的,知道你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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