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陆霁寒也不知道,怎么自己一从福华堂出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小院的门口。
就像陆霁寒现在也不明白,明明说要睡了的人是沈清禾,明明说自己会的很多,能消火的人也是沈清禾。
怎么这火一消,自己就被人赶下来了。
小姑娘双手推着他,就把他推到了门口,沈清禾看着面前的陆霁寒,身上还是那身雪白的里衣。
月光的映照下,小姑娘原本就饱满的那双嘴唇在亲热过后,越发显得鲜红欲滴,还有些微微发肿。
这会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眸里还含着羞涩的笑意,眉眼间都带着不自觉的娇媚,脸颊更是浮着绯红。
不光是沈清禾这张脸,叫人看了都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偏偏,沈清禾就站在房间门口,怀里抱着陆霁寒的外袍,把怀里的衣服往他怀里塞。
这姿态看着就是想要把他赶出去。
陆霁寒从没被人赶过,偌大的中国侯府有谁敢这样对他??
陆霁寒一瞬间都以为自己猜错了,会错了意,皱着眉道:“做什么?”
沈清禾勾唇,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爷不是去了别人房里吗??”
“嗯?”
陆霁寒冷哼了一声,抱着怀里的外袍,先仓促地披到肩膀上,他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既然爷去了别人房里,那就再别想来奴家这里!”沈清禾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灿烂,但说的话也是越来越不留情。
说完,还没等陆霁寒反应过来,沈清禾撅着嘴瞪着眼,重重的朝着陆霁寒哼了一下,随即毫不留情地就把门给关上了。
独留陆霁寒站在风中默然,下意识地皱眉,盯着房间的门,怀疑这小丫头一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等了片刻,那房门没有半点要打开的迹象。
等了片刻,陆霁寒索性不等了,一下子就推开门大步走进去,结果那小丫头倒是一个翻身,在床榻上睡得香甜!!
陆霁寒眉头皱得更紧,到底谁伺候谁啊??
他怎么感觉,他才是那个把人伺候舒服了就退下的小丫鬟?
越看这小丫头安稳的睡颜,陆霁寒就越忍不住冒出些坏心思。
就在陆霁寒打算整整她的时候,床上的小人儿翻了个身,手上不停地寻摸着,直到摸到了他的衣袖,顺着就搭上了他的掌心。
陆霁寒被气笑,但看着这张脸又真真下不去手,索性把这小姑娘的手放在床榻上,转身就出了房间,一个人回到书房过夜。
——
翌日。
又是一天下朝,刚一出宫门,还没上马,一辆马车就拦在了陆霁寒的面前。
很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掀开了马车帘子,露出了楚行歌那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瞬间交汇,陆霁寒挑了挑眉,一只手拢在衣袖中负在身后,而身上的文武袖,越发衬得他高大修长。
陆霁寒没有说话。
楚行歌抿唇,直接开门见山:“昨日要侯爷一起去试马,侯爷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便拒绝了在下。那今日在下请侯爷去练武场一比呢?”
陆霁寒剑眉微蹙了蹙,显然没有想到面前的楚行歌,想要和他比的,竟然是武功。
陆霁寒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伸手掸了掸自己的官袍衣袖,漫不经心道:“陆霁寒从不以强欺弱,若是想比,便换一样吧。”
看着陆霁寒冷傲的模样,楚行歌扯唇:“果然传言没错,侯爷虽是武将,行事作风,有时大大咧咧,不拘一格,但却是实打实的高岭之花,云中之月,正如此坚信我要输。侯爷你实在骄傲,那就不比武功,比骑射如何?”
像是怕陆霁寒不答应似的,楚行歌补充了一句:“我朝官员就算是文官,也是要考骑射的,所以这一点侯爷大可放心,我不会用自己的弱处去挑你的强处。”
楚行歌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陆霁寒再不答应,那就真是目中无人。
况且陆霁寒心中本就有气,既然楚行歌要自己上赶着当出气筒,他自然就答应了。
陆霁寒翻身上马,骑上自己的汗血宝马,直奔楚行歌所说的郊外骑射场。
楚行歌则是坐在马车中,也去了。
骑射场。
这骑射的地方大多数都设在郊外,只因郊外大多人烟稀少骑射不好之人,也不会轻易伤着人。
从这个地方看去,远远地还能看见山峰、相国寺。
山上和地上长的草木青黄不接,退在这四方黄土的场地上,多出了几分壮烈荒凉之感。
临风做为陆霁寒的贴身侍从,也跟着去了。
楚行歌自然也带了自己身边的书童行云。
“今日的骑射,我们也不比一些什么花里胡哨的,不知道侯爷可喜欢吃石榴?”
楚行歌从行云的手里接过两个石榴,红通通的,看着就是一个成熟饱满的。
“我不爱吃,但是…”陆霁寒扫了一眼他。
楚行歌慢悠悠道:“那我们便就以这个石榴为终点,放在我们二人的头顶上,我们之间相隔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轮流射箭,看谁更准。侯爷,害怕吗?”
陆霁寒听见这话冷哼了一声,那一声里,充满了对于楚行歌这话的轻蔑和讥讽意味:“行啊,赢回去给她,她爱吃。”
这个她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那可是顶在头上,这石榴虽然够大,可对于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来说,还是显得过于的渺小。
旁边的行云跟临风一听,想要劝说,可两个主子是心意已决。
拿着石榴就往自己脑袋上放,陆霁寒是什么人?
他的骑射必定不会差,在军中,在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国家里,那都排得上前三。
楚行歌虽是文官,但本朝律法规定,文官科举中也是要考骑射,楚行歌的骑射也不差。
好几箭下来,两个人一直僵持着,都射走了对方头上的石榴,一时分不出个胜负。
两个人一看,索性开始比刀枪,两个人都拿长剑,都带着必胜的心思,打着打着,所用的招式就越发认真。
楚行歌的武功不可能比得过陆霁寒,陆霁寒认真起来,不出三招楚行歌手里的长剑就已经被挑飞。
眼见楚行歌还不肯放弃,陆霁寒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收了起来,“没用的,你在我手下走不过三招。”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冷傲和讥讽。
楚行歌却转头看着陆霁寒,“你的武艺的确比我强,但你日后未必就比我更强。若有一日,你成了我手底下的手下败将,我定要将阿禾从你身边抢去!”
一听这话,临风眼睛都瞪大了,万万没想到,有人能这么精准的一句话,找到激怒侯爷的法子。
果不其然。
楚行歌的话刚说出来,话音刚落地,陆霁寒刚收进去的那柄冰冷长剑,就已经抵在了楚行歌的脖颈间。
楚行歌却不惧怕,目光直直地盯着陆霁寒:“若不是当年意外,又蹉跎了这几年,侯爷的沈小娘,如今应该是在下的夫人。”
陆霁寒冷笑,眼眸里和笑容里都透着怒气:“一个丫鬟竟也值得楚大人惦记!”
盯着楚行歌的眼神里,更是浓浓的、遮掩不住的杀气。
“丫鬟?呵?”楚行歌也冷笑了一声,像是丝毫不害怕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反问:“在侯爷心里,当真只把阿禾当做一个丫鬟吗??”
陆霁寒嘴唇紧抿,怒目而视:“此事与你无关。”
楚行歌才不管陆霁寒说什么,直接一语道破:“假如侯爷真的只把阿禾当作是一个丫鬟,一个通房,一个可有可无的妾室,那侯爷现在怎么会这么生气?怎么会吃醋?
因为一个妾室生气吗?可侯爷似乎以前有三个妾室,莫说是因为那三个妾是生气了,怕是侯爷连她们的房都没进过吧?”
陆霁寒怒火丛生:“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侯爷怎么不敢,老侯爷那配享太庙,光是先皇赏赐的丹书铁券,侯府就有两块。侯爷若真是铁了心的要杀了我,自然也杀得。只是…我没想到,侯爷竟是个如此胆小之人。”楚行歌嗤笑了一声,
“简直是让我一个文官耻笑!”
陆霁寒嗓音冰冷,长剑压在楚行歌的脖颈上越来越紧,锋利的剑锋在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我再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
“侯爷就算再问多少次,我也是这么说。如此胆小,如此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更不敢正视自己的情感,不是胆小是什么?”
楚行歌看着他,一双眼眸里带着笑意,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反而自己主动将脖颈往前压了压:“你有多在乎阿禾?你自己想过吗?以你的能力想要查清我和阿禾之间的来龙去脉不成问题,想必你也早已经查清了。
说来说去,你这些日子冷阿禾,气自己,其实归根究底只是因为那一张羊皮纸上面定下来的娃娃亲。只是因为一桩娃娃亲,甚至我和阿禾按手印的时候,我和她加起来不超过十八岁。
但凡是个正经人都应该知道,那样的娃娃亲完全不作数,两个小孩子能干些什么?一起玩泥巴吗?这些浅显的道理,想必你也不需要我告诉你。
但偏偏就是这样浅显的道理,你明白却说服不了自己。侯爷这些日子性情冷酷,待身边的人冷漠,只不过是因为你吃醋,吃的还只是两个小孩子的醋。”
楚行歌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脖颈往前压,不顾陆霁寒地反应继续:“而你之所以吃醋,你妒忌,是因为你在意阿禾,你越在意,就越讨厌自己没参与她的过去,没看见她的从前!我才是那个陪她走过那一段的人,所以你妒忌。但在这个过程中,阿禾始终没有做错什么。”
“一切,都是因为你喜欢上了阿禾!”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01/26555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