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侯爷,多谢临风小哥,烦请小哥等等。”
说完,沈清禾拿着青花白瓷的小瓶转身进了房间。
留下临风站在门口稍等,他有些局促,环顾四周,只有安静的夜色。
这事属实怪不得他,他家小侯爷从来不在哪位夫人小娘的院子里留宿,也没和哪位走得亲近些。
像大半夜,来给姑娘送药这种事儿,临风自打跟着陆霁寒起,那都是头一回干。
临风正局促地等着,很快沈清禾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小包:“这大晚上,奴婢也不方便再去厨房了,这是托人从府外买来的糖果子,劳烦小哥帮我捎回去,给…”
沈清禾没说出小侯爷三个字,想着他应该是瞧不上外面小摊随便买的糖果子,到了嘴边就变成:
“小侯爷若是不吃,那就你们随便分了吃吧!”
“劳烦姑娘,属下一定把东西带到。”
临风接过那油纸包,看着沈清禾脸上笑得温柔,一点都不像是其他三个小娘那样,一知道小侯爷不来就给他们脸色看。
还给他们送东西,临风心里不由得对沈清禾生出些许好感。
见临风走了,沈清禾转身就回房休息,已经想好明天做什么吃食。
另一边。
临风捧着那小包糖果子回了小侯爷休息的院子。
云臣和其他几个贴身侍卫守着夜,夜深了松懈了不少,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
临风路过院子里,直接进了卧房。
陆霁寒正端坐在双头雕花兽首书案面前,手中拿着公文,处理好的公文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他手边。
他手中执笔,笔尖沾墨,书写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从很早就听见临风跑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抬:
“跑什么?如今是一天不如一天稳重了?”
“爷,属下知错。”
临风捧着小油纸包,老实认错,他这不是怕天气太热,清禾姑娘捎来的糖果子化了吗?
陆霁寒扫了他一眼,目光冷淡,重新看回公文上:“东西送到了?她说了些什么?”
“送到了。清禾姑娘倒是没说什么。”
临风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又眼巴巴地看向陆霁寒道:“爷,吃糖果子吗?街边摊贩买的那种糖果子。”
“你是越活越回去了,爷何时吃过这种东西?”
陆霁寒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无波死水,拒绝的话说得毫不留情。
“那属下们拿去分了?”临风追问。
“去吧,吃完你们也早些睡,再过两日要去青城山剿匪,白天练武懈怠不得。”
陆霁寒交代了一声,注意力始终没从公文上挪开过。
“好勒!”
临风说完,高高兴兴地捧着手里的油纸包出去了。
不多时,陆霁寒终于批改公文,起身松缓松缓了筋骨,听见院子里临风几个说笑的声音,他突然发现不太对劲,眉头骤然皱紧——
临风云臣虽平时贪嘴些,但从不在府外买甜食,多爱肉食。
再者,大晚上的临风刚从沈清禾院子里回来,那糖果子从哪儿凭空冒出来的??
这时,临风正进来回话。撞见陆霁寒脸上神色不太好看,他有点不敢动弹。
小侯爷一个眼刀地杀了过来:“那糖果子哪儿来的?”
临风不觉有他,老实回答:“清禾姑娘给的呀。清禾姑娘说,如果小侯爷不吃,就让属下们分了。爷不是说从来不吃这种东西吗?属下们就分完了啊!”
陆霁寒:………
“今晚你们别睡了,去练武场过吧。”
陆霁寒面无表情道。
临风:……天塌了,兄弟们。
——
与此同时。
侯府里还有一个地方,灯火通明,其中的人也没有半点睡意。
“姑娘,前院的人说,二公子还没回来,应该是不回来了。”
进来回话的丫鬟,低着头,说话时声音又轻又细。
沈云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素衣不像平时般娇艳,更是素面朝天,却别有一番风味。
她本来想着,一种风格二公子怕是会吃腻歪了,特意想着换一种风格,保持新鲜感。
男人嘛,看重的就是一个新鲜感。
谁知道,她特意打扮,还没让二公子看见,就得知二公子去了青楼和几个公子喝酒,不回来了!!
这让她如何能忍??
沈云儿攥紧手里的木梳,心里的气愤萦绕不去,她做足了准备,就等着今天二公子来,好好给二公子吹个枕边风。
最少要让他免了她后面几天的晨昏定省啊!
二公子不回来,她明天还得去李氏那里晨昏定省,到时候又是跪一天!
沈云儿摸了摸自己酸肿的膝盖,恨不能猛扇李氏两巴掌。
很快,沈云儿又冷静下来,现在是她羽翼未丰,还没在二公子心里站稳位置,等她牢牢抓住二公子的心,看她怎么对付李氏那个贱女人!
沈云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嗓音冰凉:“竹园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回姑娘,竹园那边没什么动静,只知道小侯爷的院子里灯火没灭,亮到现在,没看见小侯爷出过院子,更没去过沈清禾的院子。”
好啊!听见沈清禾同样也独守空房,沈云儿心里舒坦了不少,重生了还是好啊,她再不济也比沈清禾强上不少。
“劳烦你为我打听了,我见你没什么首饰,这只银簪,虽不值什么钱,但也算个心意,赏你了。”沈云儿慢悠悠地从首饰盒里拿出来银簪,居高临下地插在那小丫鬟的发间,“行了,你也去睡吧,明日继续。”
——
第二天。
沈清禾早早地做好了吃食,按时请李妈妈他们给陆霁寒送过去。
而她自己,依旧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沈清禾特意做的是酸辣系的菜式,在夏天吃特别开胃,陆霁寒忙完大半天,就着菜吃了几碗大米饭,整个人神清气爽。
陆霁寒满意地擦了擦手,目光落在今天多出来的一个小碟子上,摆放着几块糕点,隐约能闻到奶香,“那是什么?”
李妈妈如实回答:“回小侯爷,是清禾姑娘用牛乳、椰蓉和葡萄做的糕点,请小侯爷尝尝。”
陆霁寒接过李妈妈递过来的银勺子,挖了一勺牛乳葡萄椰膏,通体奶白,沾着椰蓉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看着很有弹性。
陆霁寒放进嘴里,入嘴即化,顺滑酸甜,牛乳和葡萄的香味儿融合得极好,一口下去清凉又解馋。
他一勺接着一勺,眼瞧着吃完了,陆霁寒还有些意犹未尽,冷声问:“沈清禾呢?”
李妈妈:“清禾去了老…”
还没等李妈妈说完,陆霁寒抬手阻止了她所有的话,吩咐临风:
“走,去瞧瞧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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