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允溪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猜测到是盛聿恒把母亲接回去的。
这个男人像噩梦一样缠着她。
最重要的是母亲还被他收买了。
他收买母亲的手段很卑鄙。
竟然用孩子。
孩子是母亲心头挥之不去的痛,现在又变成了希望。
她理解不了隔辈亲,但从母亲的实际行动中读出了疯狂。
快到家门口时,孔砚峥给她来电话。
男人神情落寞道:“溪溪,我刚下高铁,但公司那边又来电话了,让我赶紧回去。”
陶允溪:“……”
那颗充满希望像海绵一样的心瞬间瘪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萦绕心间。
按理说,她不该奢求什么。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盼着他回来。
但一想到那张英俊冷酷的脸,陶允溪就头疼。
渴望孔砚峥能回来的心胜过一切。
这次妈妈的“消失”一定是盛聿恒的手笔。
除了他,她猜不到第二个人。
像她这么穷的家庭,也只有他像傻子一样帮助她和母亲。
当然,他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陶允溪越想越伤心,想着想着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一想到盛聿恒极有可能在家等她,陶允溪连家都不想回了。
下了出租车后,陶允溪在小区里转了两圈,隔壁的阿姨好心的提醒她:“溪溪,你妈从医院回来了,你不回家,在外边转什么?”
陶允溪尴尬的笑了笑,“阿姨,我忘带钥匙了,等我妈回来。”
刚刚杨女士给她发信息,说家里有客人,让她赶紧回去,她去买菜了。
客人是谁,她几乎不用猜。
隔壁阿姨不解的说:“你男朋友不是在家吗?还要什么钥匙?”
“男朋友?”
陶允溪脸上浮现一抹赤红。
盛聿恒招摇过市,用不了多久,估计整个小区的人都会觉得他是她男朋友。
“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妈的一个亲戚。”
“亲戚?”
隔壁阿姨愣了一下,冷嘲热讽,“就你家那些亲戚,一个个恨不能离你们远远的,你爸生病的哪儿会都不来往了,哪儿还有什么亲戚?”
邻里邻居,东家长西家短,彼此都清晰。
的确如王阿姨所说,她爸生病那会儿,所有亲戚对他们都避退三舍,看到他们感觉像是看到了瘟疫一样。
人情的冷暖不过如此。
被揭了老底,陶允溪脸上挂不住。
她轻咳一声说:“好的,阿姨,我回去看看。”
说完,她悄无声息的往家里走去。
来到家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推门进去,目光在客厅巡视一圈。
并没有发现想象中的人。
陶允溪长出一口气。
盛聿恒应该是走了。
也对啊,把人送到家算是完成任务了,不走,难道还要过夜不成?
她换了拖鞋正准备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卧室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陶允溪心砰砰砰直跳,警铃大作。
“家里来贼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厨房,正准备拿菜刀,卧室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小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傻子。”
陶允溪:“……”
她握着菜刀的手放下,气不打一处来。
盛聿恒不仅不请自来,还冒然闯进她的闺房,对她幼年的照片指手画脚。
但她心中更多的是委屈。
像是一汪春水被人投进去一块石头,池水从边沿处往外蔓延。
收都收不住。
她几乎哽咽道:“谁让你进我的房间?”
盛聿恒微怔,长而硬的睫毛颤了颤,脸上浮现一层诧异之色。
他不过是来她的房间看看,没偷,没抢,更没有欺负她。
她哭什么?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说:“闲着无聊,随便转转。”
陶允溪像一只发了怒的小母鸡,指着门外说:“这里不是超市,不是你随便能逛的地方,请出去。”
她说话很不客气,与此同时,眼中的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的指令虽然发出去,但盛聿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沉默了一秒,抬头看她。
那双平时冰锐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丝疑惑。
卧室不太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
男人的五官格外立体,深邃。
他的眼睫扑闪了两下,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谁欺负你了?”
他不问还好,陶允溪勉强能忍着。
他一问像戳穿了她的伤疤,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反正她就是想哭。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泪水根本止不住。
盛聿恒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莫名的,心也跟着酸涩。
他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他欺负你了?”
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陶允溪捂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要你管。”
盛聿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手攥成了拳头。
她可以不和他谈,但绝对不能受欺负。
“他什么时候欺负你的?怎么欺负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孔砚峥砸的稀巴烂。
陶允溪一惊,猛的抬头,看到一张冷峻低压的脸。
盛聿恒脸色黢黑,布满阴云,一场暴风雨就在眼前。
陶允溪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因为他,他出差了,怎么会欺负我?”
她只是委屈,就是想哭。
至于委屈的原因,自己都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的登堂入室,不请自来,而自己又毫无办法。
盛聿恒怔了怔,突然想起两个礼拜前林舟告诉他孔砚峥正在参加盛世集团旗下一个很小的子公司的一个项目的竞争。
他们的初步设计做的不错,中标了。
鉴于他和陶小姐的关系,要不要帮点……倒忙?
盛聿恒默许了。
所以,孔砚峥困在荣城回不来。
男人唇角微勾,扯出一抹轻蔑的笑,转身向客厅走去。
他的笑太过诡异,陶允溪的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
孔砚峥困在荣城会不会与盛聿恒有关?
盛世集团的业务遍布全国,甚至国外还有很多子公司。
虽然孔砚峥的公司很小,不具备与盛世集团合作的可能。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和他们合作的公司与盛世集团有关?
盛聿恒从中起到了搅屎棍的作用?
想到这里,陶允溪的眉头蹙紧,秉着呼吸问:“盛总,盛世集团在荣城有业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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