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孟景的司机已经在最近的位置等着,殷勤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季禾先上车,没听到孟景跟司机说什么。
本以为孟景会送她回家。
谁知,车子开到市中心后,去的却不是她家的方向。
“去哪儿?”她突然心生警惕。
“医院。”孟景说。
上次被偷拍上热搜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季禾有阴影,马上拒绝:“不用,我没事了,送我回家就好。”
孟景:“医生说了,要验血。”
季禾:“那我明天自己去。”
孟景不听她的,也不想跟她吵架,选择了不出声。
见他沉默,季禾直接对司机说:“师傅,你送我回家就行。”
司机“嘿嘿”讪笑,硬是没敢搭腔。
回家是不可能回的,他只听孟景的。
没人听她的,季禾有点急了,转头盯着孟景:“你上次被拍还不够吗?我说没事就没事,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家!”
见孟景不为所动,又赌气:“不想送我,把我放在路边好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孟景刚才看她坚持不让抱,自己忍着疼走了那么长的路,已经心疼得不行,此时被她吵得更加心烦。
他转头,突然凶巴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一字一顿:“闭嘴,再说话我就亲你了。”
季禾:“……”
这句警告非常有效,她瞬间不敢吭声了。
随便吧,毁灭吧。
情况也不会更糟一点了。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
孟景从车载收纳箱里拿出了两个口罩,自己戴了一个,递给季禾一个。
见季禾露出诧异表情,闷声:“不是怕人拍?”
“有口罩不早说。”季禾嘟哝着接过戴上,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还有墨镜呢,要吗?”孟景问。
季禾点头,毫不犹豫:“要!”
孟景显然也麻了,二话不说,拿了自己的墨镜给她。
他戴着尺寸刚刚好的墨镜,戴在她脸上几乎遮住了一半的面积,莫名有点滑稽。
于是,下车的时候,季禾已经全副武装。
即便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确保没有人注意。
“原本根本不会有人看你,但你这样,是个人都想看两眼吧。”
隔着墨镜季禾给了他个白眼。
她要走,被孟景拉住手腕。
“等一下。”他说。
季禾也不知道等什么,但听话地没动。
一分钟后,不远处,有人推着个轮椅过来,停在季禾面前。
“季小姐,请。”
季禾又要抗议,她不过脚底划了个口子,又不是腿断了,至于的?
“要么我抱你,要么坐轮椅,你自己选。”孟景说。
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这下季禾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她麻木地坐上轮椅,任由孟景推着,走到电梯间,坐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一间诊室。
没有挂号,很快有医护人员过来给她抽了血,不到二十分钟,就出了结果。
血液里没有毒素残留,那点药物基本上已经代谢完了。
“我就说没事吧。”季禾嘀咕。
孟景目光幽深,没做声。
回去时两人都累了,一路无言。
孟景的车早就在季禾的小区畅通无阻,很快停在了单元楼下。
这次季禾没有阻止孟景送她上楼。
阻止也没用,不如省点口舌。
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身心俱疲。
从单元楼门口到电梯就几步路,好在这次孟景没作妖,硬要逼着她坐轮椅。
楼层不高,很快就到了。
看着季禾打开房门,孟景说:“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
此时,季小福已经从门缝里把嘴筒子伸了出来,对着门外“呜呜”叫。
季禾开门放它出来。
它先是摇着尾巴围着季禾打转,又凑过去拱孟景。
好狗狗,不过一起玩过一次,居然就记住了他。
孟景蹲下身,挠季小福的下巴:“季小福乖一点,要好好保护妈妈哦。”
季小福好像听懂了,嗷呜了几声,算作回应。
“我走了。”孟景说。
“你是要去找给我下药的人吗?”季禾问他。
孟景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他突然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遇到那么多麻烦。”
哪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已经不是一句是非对错能说得清的。
季禾在心里叹了口气。
“未必不是我自己得罪了人。”她故作轻松。
“不是。在遇到我之前,你一直好好的。”孟景嗓音发沉。
其实并没有好好的。
只是比现在平静一些。
那时候在一个人寂寞地生活,悄悄腐烂,生活一潭死水,了无乐趣。
走到今天,哪怕推卸一万次责任,试图把所有账都算到孟景头上,内心深处也知道,她和孟景是共犯。
她不无辜。
“你也觉得是关凌初?”她问。
孟景未置可否:“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伸手,想拥抱她一下,最终也只是把手放在了她肩上。
“进去吧。”孟景说。
季禾点点头,带着季小福进了门。
一句“晚安”卡在喉间,硬是说不出来。
孟景进了电梯,两人一个立在家门口玄关处,一个立在电梯口,彼此对视了一瞬。
“季禾,你给我点时间。”孟景突然说。
这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奇就奇在季禾能听懂。
“我们是朋友,已经够了。”她硬着心肠说。
电梯门缓缓合上,季禾也带着季小福回屋,关好了门。
她能量耗尽,给季小福开了个罐头,就把自己钉在了床上。
被下了那种药,如果没有孟景,她大概能猜到自己会经历什么。
虽说这件事如果是关凌初做的,也算因孟景而起,孟景甚至因此心存愧疚,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保护了她是事实,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她觉得安全也是事实。
季禾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她再次被人下药、挟持,孟景冲出来救了她。
但他没有收敛,做了全套。
睡醒时天已经大亮,季禾睁开眼,慢半拍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一方面觉得惊险,另一方面简直要被自己气笑,到底是有多压抑,噩梦里都不忘那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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