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辗转到凌晨2点多,褪黑素吃了,羊都不知道数了多少只,季禾还是没能睡着。
她头痛欲裂,坐起身来。
忍不住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孟景发了个消息。
【你睡了吗?有没有发烧?】
发完,又觉得不妥,她迅速撤回。
也就几秒钟,孟景的视频邀请弹了过来。
季禾接了。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子里透进来的一点亮光,季禾只能看到他一双乌灼灼的眼。
莫名想起黑暗环境中的季小福。
如果孟景是只狗,也绝对是只帅气大狗。不是陨石边牧,就是德牧。季禾突然想。
“你能开灯吗?”季禾说,“这样又看不清楚。”
“这么想看我呢?”孟景笑。
嗓子是哑的。
季禾马上问:“你发烧了?”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孟景眨了下眼睛:“没有吧。”
“你先测一下体温。”季禾说。
“这边没体温计。”孟景说。
季禾:“……”
她服了自己这脑子,退烧贴都买了,居然忘记买体温计。
“你先开灯。”她又说。
孟景这才用语音开了灯。
突然其来的强光有点刺眼,他一只手遮在眼睛上。
季禾看他的脸色,红得不正常,人也是肉眼可见得打蔫儿,连双眼皮的褶皱都似乎比平时深。
“应该就是发烧了。”
“哦。”孟景不以为意。
“我给你的退烧贴呢?”
“客厅呢。”
季禾:“拿过来先贴上,地址给我,我给你外卖叫体温计和退烧药。”
医院不肯给没发烧的人开退烧药,她就只买到了退烧贴。
孟景:“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先把退烧贴贴上。”
“我懒得动。”
“你非要我去照顾你才行是吧?”季禾有点急,语气也不怎么好。
孟景在那边情绪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用,你睡觉吧。”他说。
也不等季禾再开口,直接把视频挂了。
这下季禾更睡不着了。
别管,他在用苦肉计,她跟自己说。
不然大晚上视频做什么?还不就是想让她担心吗?
又关了灯,在黑暗中,季禾强迫自己闭上眼。
越是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想的越多。
脑海中一个声音说:“就算他是用苦肉计,可他发烧是真的,为了保护你才被狗咬也是真的。你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吗?”
另一个声音说:“不是不讲义气,这样才是对两人最好的。既然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思,就要狠得下心,如果步步妥协,早晚还会进入死循环里。”
第一个声音又说:“他为你做过那么多事,你为了避嫌就绝情绝义,放任他发烧不管,这对吗?
除了孟景,你会对第二个人这样吗?你不会,你会生怕报答的还不够。你这么做,不过就是仗着他喜欢你。”
另一个声音说:“这也是为他好,让孟景平平安安继承千亿家产不香吗?跟我耗有什么意思?”
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第二个小人稍占上风,季禾把枕头扯出来,压住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心理活动太多太累,也许是褪黑素药劲儿上来了,她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昨晚的场景重现。
只是柯基变成了藏獒,孟景被一口咬断了脖子。
他瞪大眼睛,最后一丝力气对季禾说:“快跑。”
季禾在黑暗中猛地坐起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再看表,也不过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而已。
她叹了口气,在家居服外面胡乱套了个外套出了门。
一直到电梯里,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复。
季禾啊,季禾,你什么时候这样犹犹豫豫、优柔寡断了?
当年离开左杨的魄力呢?
迟早被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软害死。
人不会一步就进入深渊,只会循序渐进,被自己一次次错误的选择带进去。
温水煮青蛙。
不过,一时说一时的话吧。
扔进了深渊,也是她活该。
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他烧出问题来。
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房,季禾买了耳温枪和退烧药,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瓶纯净水。
3点多,她在孟景的小区门口给他打视频。
那边倒是没关灯。
接起视频时神情很茫然。
“让人给我开门,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她说。
孟景大概反应了快一分钟,才怔怔地说了声:“好。”
没多久,一个穿物业制服的人过来。
“您是孟先生的访客吧?我是这边的物业管家,您跟我来。”那人说。
季禾到的时候,孟景的房门开着。
她让物业管家先回去,独自进了门。
孟景躺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他赤着上半身,身上只穿了条睡裤,闭着眼。
脸比视频里看上去还红,神情也更倦怠,整个人病恹恹的,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掀开眼皮。
“怎么还是来了?不放心我啊?”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季禾走过去,语气硬邦邦:“嗯,怕你死家里。”
她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耳温枪:“先测一下体温。”
冰凉的探头触到他的耳廓,孟景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
季禾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她伸手扳住了孟景的头,冷冰冰道:“别动。”
孟景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把脸往她的掌心贴了贴。
“滴”一声后,季禾看着屏幕上的数字:38度7。
意料之中地发烧了。
她放开孟景的头,去拿退烧贴。
孟景却自行挪了挪,将头枕在了她腿上。
季禾一僵,但也没有把他挪开。
她撕开退烧贴的包装,敷在了孟景的额头上。
凝胶质地让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先别睡。”季禾推他。
又拿出退烧药,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孟景不接,嘴里哼哼唧唧:“你喂我。”
季禾也顾不上想东想西了,她半抱着他,帮他在后面垫了个枕头,把药塞进他嘴里,又喂他喝水。
孟景倒是配合,一口气把药吞了。
“还要。”他含糊不清地说。
于是,季禾又继续喂他喝水。
500毫升的水,孟景喝了足足三分之二,才偏过头不喝了。
季禾皱眉,张嘴忍不住又是数落:“你渴了不自己喝水?我要不来,你就这么挺着?”
“没事,死不了。”孟景满不在乎地说。
“对,我差点忘了,祸害遗千年。”季禾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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