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对方，眉毛不由皱的更深了。
“因果？”
“老先生，你是说，你和我有因果？”
梦老摇了摇头，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水润嗓子。
“不是我和你有因果。”
“是你，和‘潮鸣’有因果。”
听到这话，陈默伸手拿烟的手一顿，缓缓收了回来。
这老头脑子烧坏了？
潮鸣是什么东西？
那是把整个旧时代文明一夜之间摧毁的灾难，是悬在所有人类头顶的催命符。
自己一个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序列四，跟这玩意能扯上什么关系？
陈默嗤笑一声，转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翘起二郎腿低头看了一眼。
“老先生，你这算命的摊子是不是摆错地方了？”
“那你说说，我能和潮鸣有什么因果？”
梦老把茶杯放回桌面，眼神变的浑浊且深邃。
“就在你昏迷的那天，我因为强行出手拦截五级诡异遭了反噬。”
“休息的时候，我的精神游离到了虚空，无意间窥探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说到这，梦老停顿了一下，视线锁定在陈默的脸上。
“后来我才知道你叫陈默。”
“陈默，沉默。”
“沉默，潮鸣。”
梦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你不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吗？”
陈默听完对方这番神棍言论，直接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燃。
他吐出一大团白烟，隔着烟雾看向梦老。
“老先生，不瞒你说，在我昏迷的那天，我也做了个梦。”
“梦里同样有个老头告诉我，说我根本不是什么世界的主角。”
说着，陈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他说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让我安分点过日子，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陈默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
“现在看来，我觉得他更靠谱一点。”
梦老没有因为陈默的调侃而生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
“咳咳.......”
梦老捂着嘴轻咳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梦里那个老头，说的没错。”
陈默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说的没错，我说的，也没错。”
梦老将手帕重新揣回袖子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这末世是个巨大的戏台，每个人在这个世界面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配角。”
“但在每个人自己的人生里，谁又不是主角呢？”
陈默听着这番话，吐出一口白烟，陷入了沉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灾难面前，主角配角的说法，就显得有些天真愚蠢。
“至于你问我详细的因果........”
梦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老朽实力有限，那晚只是惊鸿一瞥，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再想往深了看，神海就差点崩溃了。”
“所以我也不清楚，你和‘潮鸣’之间，到底藏着什么联系。”
陈默弹了弹烟灰，没再继续追问。
不管有没有因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梦老见陈默不说话，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微微发皱的手绘本。
他将本子放在桌面上，缓缓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低头扫了一眼，只见手绘本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是用碳素笔粗糙的画着几个小人，摆出几个有些怪异的姿势。
“这是什么？”
“广播体操第二版。”
梦老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第一版你应该已经学了吧，那本效果只是一般。”
“这本是我连夜整理出来的，里面加了能量节点运转的路线，效果比第一版的要强上不少。”
陈默拿起桌上的手绘本，随手翻开。
这绘本的纸张很薄，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人体经络图，旁边还标注着各种细小的文字。
有些地方的墨迹甚至被汗水或者血水晕染开，显的有些模糊。
很显然，是这老头拖着受伤的身体，熬了几个大夜才把这东西弄出来。
梦老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诡异包围圈来得太突然，南天门计划......凶多吉少。”
“这本东西留在白昼，大概率要跟着我们一起埋在雪山底下了。”
梦老看着陈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星火要走，这东西就送给小友了。”
“老夫不求回报，只希望往后小友要是遇到了其他同胞，能不吝传授。”
“多一个人学会，人类在这末世里，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请求，可否答应？”
陈默看着对面脸色有些灰败的老人，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敬意。
这帮长明壁垒的人，不管是白夜，还是眼前的梦老，亦或是赵将军，老张头。
他们的做法陈默理解不了，甚至觉的有些愚蠢。
但不可否认，正是因为有这群“蠢人”在前面顶着，人类才没有彻底灭绝。
陈默将那本有些发皱的手绘本仔细折好，贴身揣进冲锋衣的内兜里。
“既然老先生信的过我。”
陈默站起身退后半步，双手抱拳冲着梦老微微躬身。
“那我就收下了。”
“只要我陈默还活着，这套东西，就不会断了传承。”
梦老见陈默答应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冲着陈默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人。
“行了，老夫就这么点事，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你去找屠老吧，别让她等急了。”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作战指挥室的大门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刚握住门把手，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梦老喃喃自语的声音。
“世界很大，出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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