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天蒙蒙亮,沙漠里的风刮的人脸生疼,卷着粗沙直往脖领子里灌。
村头,超凡者们的载具和大巴车已经打着了火,排气管突突往外喷着黑烟。
一众超凡者站在车队最前面,做着出发前的最后确认。
赤兔甩了甩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凑到陈默跟前,压低了公鸭嗓。
“小子,那娘们真不用带上?”
“万一那娘们满嘴跑火车,带着正好顺手宰了。”
张美丽靠在老杨身上,休养了一晚上,脸色稍微有了点人样。
身上宽大的T恤破了个大口子,腹部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隐隐往外透着血丝。
听到赤兔的话,张美丽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微微摇头。
“没必要,她没撒谎。”
陈默抱着崆鸣刀,瞥了赤兔一眼,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驴屁股上。
“走吧。”
“那玩意儿,你看着不膈应?”
“让她上车,万一把污染带到车上你负责?”
说到这,陈默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
“你要是真想吃,现在就去啃两口,动作快点,别耽误发车。”
赤兔听完,脑子里浮现出阿如背上密密麻麻,流着黄水的几十只眼球。
打了个冷战,身上的黑鳞都竖了起来。
赤兔连连摇头,迈开蹄子就往翻斗车方向走,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算了算了。”
“吃了那玩意儿,爹估计得窜稀半个月,得不偿失。”
视线往后拉。
经过昨天的重创,星火车队再次大缩水。
原本浩浩荡荡的车队,现在只剩下两辆大巴车和超凡者们的载具。
私家车基本死绝了。
活下来的普通人全被塞进了大巴里,满打满算也就五十来号人。
星火一号车厢里,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
其中混着尿骚气,汗臭和各种味道。
一众普通人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司机老李双手抓着方向盘,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嗓子眼干得像是在冒烟,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刘月。
“月姐........咱们今天到底去哪啊?”
“大家伙真快渴死了,再没水,不用诡异来吃,咱们自己就得变成肉干了。”
刘月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一把带着黑匣子的开山刀。
她看了一眼后排那些半死不活的幸存者,咬了咬干裂的嘴唇。
“马上就有水了。”
“林队说了,往东三十公里有个水厂,大家再坚持坚持。”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的对讲机传出杂音。
紧接着,林路沙哑的声音响起。
“全员注意。”
“出发。”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星火车队缓缓驶出废弃村落,一头扎进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沙漠里。
车队末尾。
赤兔二号不紧不慢的跟着。
车厢内,李霞开着自动驾驶,车辆平稳。
陈默把座椅放倒,抱着刀闭目养神。
赤兔瘫坐在副驾驶上,想抽根烟,无奈的咂了咂嘴。
两只前蹄扒拉着大裤衩的松紧带,“啪嗒啪嗒”弹个不停。
弹了一会儿,赤兔转过驴头,看向陈默。
“小子。”
“你说那水厂要是没水,咱们咋整?”
“总不能真在这破沙漠里渴死吧?”
陈默抱着刀继续闭目养神,根本没搭理它。
就在赤兔准备继续逼逼赖赖的时候。
陈默左眼眶里,那个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黑洞,突然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虚弱的太监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没水?”
“没水爹给你尿两口。”
黑洞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赤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两条后腿猛的一蹬,直接从副驾驶窜了起来。
驴脑袋“哐当”一声撞在车顶上,也顾不上疼,指着陈默的左眼破口大骂。
“我操你大爷!”
“你个生儿子没皮燕子的烂眼珠子,睡醒了就找骂是吧?”
“信不信爹现在就给你丫的怼瞎了!”
黑洞冷笑一声,声音虽然虚弱,但嘲讽拉满。
“来啊。”
“你怼一个试试。”
“反正老子现在和这小子绑一块,你怼瞎了我,他也得变瞎子。”
“你看他拔不拔刀削你就完了。”
赤兔一听,火气噌噌往上冒。
站在副驾驶,拉着大裤衩的松紧带就要凑过来。
陈默被吵得脑仁疼,一睁开眼,就看到赤兔提着裤衩鬼鬼祟祟。
“你他妈要干什么?都闭嘴!”
“再吵,我把你们俩一块切了。”
赤兔大板牙呲了呲,不甘心的坐回副驾驶。
嘴里还在小声问候黑洞的十八代祖宗。
黑洞也识趣的闭上了嘴,重新陷入沉寂。
它在这沙漠感觉全身不适应,现在确实没力气跟这头蠢驴斗嘴。
.........
与此同时。
废弃村落的村口。
冷风卷起黄沙,打在残破的土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如和阿正姐弟俩并肩站在村口,目送着星火车队远去。
一直躲在姐姐身后的阿正,突然松开了抓着姐姐衣角的手。
稚嫩的声音在风中响起,透着一丝怀疑。
“姐。”
“这支车队,实力看起来也就那样。”
“连那个什么山君车队都不如,他们真能行吗?”
听到弟弟的话,阿如缓缓转过身。
脸上唯唯诺诺,恐惧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站直了身体,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阿如没有看阿正,而是遥遥望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
准确的说,她看的是走在车队最后面的蓝色翻斗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别看表面。”
“车队里的其他人,确实只有序列三。”
“但那个用刀的三指小子.....”
说到这,阿如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已经跨过了那道坎,是货真价实的序列四。”
阿正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开口询问。
“序列四?我怎么没看出来?”
阿如转过头,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支车队,水深得很。”
“那个三指小子和黑驴,也许会是真正的变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对自己下达了某种判决。
“咱们这盘棋,还没死透。”
说完,阿如牵起弟弟的手,在风沙中调转方向。
朝着与星火截然相反的尽头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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