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黄沙遍地,晴空万里,烈日当头。
陈默光着膀子,一板一眼的做着广播体操,汗如雨下。
赤兔趴在赤兔二号影子的阴凉处,吐着舌头,热的直喘气。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陈默心里默念口号,感受着体内的超凡力量不断凝实。
照这么下去,序列四,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赤兔终于忍不住了,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我说儿砸。”
“林瞎子是不是走错路了,不是去天府雾都吗?”
“跑了这么多天,雾没见着,全是沙子。”
“爹都快被烤成驴肉火烧了。”
说着,赤兔还伸出蹄子拽了一下屁股上陷入一条缝的裤衩。
陈默收起架势,拿起搭在车门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没走错。方向是对的。”
陈默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小心收好,这是车上最后两瓶水之一。
“应该是潮鸣影响了这里的气候。”
赤兔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尾巴驱赶变异苍蝇,驴头朝着不远处抬了抬。
“那咋不改道?这沙子软得跟面团似的,车轮子天天陷进去。”
“你看看前面那傻大个,都快累成真牛了。”
陈默顺着赤兔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几十米外,大牛已经开启了牛头人化。
全身牛毛覆盖,正涨红了脸,撅着屁股往前死拽。
他身后,星火一号大巴车的大半个轮胎都陷在流沙里。
老李坐在驾驶室里,把油门踩的轰轰作响,排气管冒出滚滚黑烟。
老杨站在车头旁边,手里拿着个铁锹,扯着嗓子指挥。
“一二!用力!大牛你特么中午没吃饭啊!使劲!”
陈默收回视线,靠在车门上,拿出烟盒抖了抖,最后一根。
“改道?你以为林路不想?”
“后边又有高阶诡异追过来了。”
“这边是最安全的。”
赤兔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这几天晚上,它偶尔也能感觉到后方传来的隐晦波动,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小雅抱着芭比娃娃蹲在一旁,小脸上全是细汗,看了一眼头顶,开口询问。
“陈默哥哥,姑姑怎么还没出来呀?”
“那个赵叔叔不是只睡了一天吗?”
陈默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赤兔二号的车顶。
上边是陈默从张美丽那收回来的黑棺。
几天前。
在临时指挥室。
赵山河找到林路,借用了星火的电台,联系了长明总部。
随后在陈默的建议下,躺进黑棺睡了一觉。
晋升序列四以后,让老杨帮忙修了一辆报废车离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白鸽也死在了那个晚上。
毛发掉光,化成浓水。
“苏定川那老小子命硬,铁骑团没那么容易全军覆没。我得去找他们。”
这是赵山河临走前留下的原话。
也就是那天,苏倩也找到陈默,说出自己想进黑棺的想法。
显然,孙婆婆对她的打击不小。
等赵山河出来,苏倩将小雅托付给了陈默和赤兔。
只留下一句帮我照看好她,就毅然决然的躺进了黑棺。
她自己的车,则是委托切手指的那个男人帮忙开着,一天一包饼干。
陈默伸手揉了揉小雅的头发。
“快了。”
“别担心,我和赵叔叔,还有张美丽,不也都好好的吗?”
小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抱着娃娃重新爬回赤兔背上。
陈默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沙地上踩灭,看向赤兔二号的车斗。
物资已经见底,水也没了。
搜集物资,迫在眉睫。
“滴滴——!”
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前方,大巴车终于完全开出了那片软沙地。
老杨跳上车踏板,冲着后面挥了挥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陈默拉开车门,赤兔也驮着小雅钻进了车斗。
“李霞,跟上。”
中控台上,李霞清秀的面容亮起,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如今也算是标准的一级诡异了。
“好的,老板。”
“当前外部温度42度,底盘沙土附着率百分之三十,建议找个硬地清理一下,不然油耗会增加百分之十五。”
陈默随口应了一句。
“知道了,先开。”
赤兔二号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卷起一阵黄沙,稳稳跟上了前面的车队。
车队在起伏的沙丘间缓慢穿行。
周围的景色单调得让人发疯。
除了黄沙,就是偶尔露出的半截枯死树干。
.......
几个小时过去。
烈日灼烧着茫茫沙漠,空气被烤的微微扭曲,视线都跟着晃荡。
星火车队的行进速度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沙海里显得有气无力。
对讲机里,老杨气急败坏的骂娘声时不时传来。
“老李!方向盘打死!你特么往哪开呢!又陷进去了!”
“大牛!去后面推一把!”
陈默光着膀子,单手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车内空调吹的都是热风,陈默索性直接关了。
赤兔二号的车窗降到了最低。
灌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焦糊的沙土味,吹在脸上生疼。
车厢里,闷得像个大蒸笼。
就在这时,后车厢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雅抱着芭比娃娃坐在空纸箱上,热得小脸通红。
几绺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和耳边。
她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陈默哥哥,好热呀。”
说着,她打开一旁的小书包,从里边拿出小半瓶矿泉水。
小心翼翼的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
“我和姑姑车上也没水了。”
小雅将瓶盖放在嘴巴上舔了舔,拧好收进背包。
陈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接话。
有时间说安慰的废话,不如省点力气。
赤兔四仰八叉的躺在副驾驶,舌头吐得老长,直喘粗气。
“这鬼地方,邪门到家了。”
它的声音有气无力,连平时最喜欢的粉色大裤衩都卷到了大腿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就算了,以前的人类建筑呢?”
赤兔翻了个身,前蹄扒拉了一下车厢底板。
“就算世界末日了,那些钢筋水泥的楼房、国道、收费站,总该留点残渣吧?”
“现在倒好,硬生生全变成沙子了,真他娘的奇怪。”
陈默没搭理这头碎嘴驴。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片沙漠的形成绝对不符合常理。
中控台上蓝光一闪,李霞清秀的脸庞浮现出来。
“老板,车辆水箱温度已超过五十度,发动机有拉缸风险。”
“建议立刻停下降温,另外底盘的沙土附着率还在上升,油耗快压不住了。”
陈默轻踩刹车,放慢车速。
“知道了,再坚持一会儿。”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左眼。
眼眶里的黑洞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微微发热。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问过黑洞,对方也只是说热。
至于为什么作为黑洞和赤兔的诡异都会感到热。
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陈默看着挡风玻璃外一望无际的黄沙,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滋滋——”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林路干裂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全体注意,原地休整,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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