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仓库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生物。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生物”的话。
陈默强行压下心中的恶心。
打量着躺在排泄物里的怪物。
此时对方蜷缩成一团,身上没有一片布料。
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男人。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紧紧地包裹在骨头上。
陈默第一次觉得,皮包骨头是如此的具象化。
那怪物肋骨一根根凸起,清晰可见。
四肢细得像麻杆,关节却肿大得吓人。
最恐怖的是大得不成比例的头颅。
头顶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根枯黄的杂毛。
眼眶深陷,两个眼球却向外暴突,几乎要掉出来。
嘴唇萎缩,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那个生物看到陈默,猛的抽搐了几下。
随后一头栽倒在排泄物中......
“这........”
赤兔这时候也从陈默身后探出个驴头。
小心翼翼地的里瞄了一眼。
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这特么是个啥?”
“猴子?”
“外星人?”
说着,赤兔用蹄子挠了挠头,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是人?”
“长得真别致,比王腾本体还磕碜。”
陈默没有回答赤兔的问题。
而是缓缓直起腰,目光从那个怪物身上移开,扫视了一圈整个仓库。
药店仓库很大。
地上七零八落的倒着一片货架。
地上到处都是被撕开的包装盒、空瓶子、锡纸板。
钙片、维生素、抗生素、感冒药、甚至还有外用的碘伏瓶子.......
全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陈默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空药盒。
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不成人形的怪物。
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这是一个被困在这里,或者躲在这里的幸存者。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诡异光顾。
但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
这个人吃光了这里所有的药。
而且是把药当饭吃。
正所谓药三分毒。
更何况是这么杂乱无章,成吨地往下吞。
各种药物的副作用。
加上长期的饥饿和不见天日。
硬生生把一个大活人。
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陈默声音有些低沉。
“是人。”
“一个.......靠吃药活下来的狠人。”
陈默又转头看向地上的破衣服。
“也许还吃了其他东西........”
赤兔压根没听懂陈默的后半句。
咂了咂嘴。
“乖乖,这也行?”
“这都没毒死?”
陈默眯起眼睛,正愁找不到塞进棺材里的小白鼠呢。
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陈默收起刀,大步走了过去。
探了探鼻吸,还活着......
陈默一把提起“药人”的后脖颈。
药人入手很轻。
轻的像是一把干柴。
像是提溜小鸡仔一样,直接把它提了起来。
转身就往外走。
“走。”
赤兔跟在后面,一脸不解。
“不是,儿砸,你捡这玩意儿干啥?”
“这也没二两肉啊,炖汤都嫌硌牙。”
陈默没理会赤兔的碎碎念。
提着“药人”走出药店。
此时李霞已经把车斗塞的满满当当。
装满了在华联超市搜集来的物资。
陈默走到车边,把药人用力一塞。
强行关上了车斗。
“砰。”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李霞吩咐。
“看着点它。”
“醒了随时告诉我。”
李霞看着车斗里那个比鬼还像鬼的东西,机械脸都绿了。
“主人......这........这也要带上?”
“太晦气了吧....”
陈默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
顺着通道看了一眼挤在泡面中的骨头架子。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要带!”
“这可是个稀罕物件。”
赤兔这时候也跳上了副驾。
熟练地把脚翘在中控台上。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真他娘的晦气。”
“你小子真是个活阎王,都这样了,还不给个痛快的。”
陈默没搭理看穿自己心思的赤兔。
一脚油门发动了赤兔二号。
“回营地。”
“看看林路能不能看出这玩意儿是个什么品种。”
“疑?我记得王腾不是还有个保温杯吗?”
“估计逃命的时候丢了吧,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蓝色的翻斗车喷出一股黑烟。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玻璃,扬长而去。
........
药店里又恢复了平静。
太阳照进店里,照着满地的玻璃碴子,反射出点点闪光。
王腾的无头尸体就这么的喇喇地躺在墙边。
原本还算体面的高定西装早就成了烂布条。
挂在已经分辨不出形状的躯体上。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尸体的胸腔位置传出。
原本塌陷下去的胸骨缓缓鼓起一个小包。
紧接着,皮肤从内侧被顶破。
一只巴掌大小,半透明蜘蛛,从胸口处爬了出来。
身上沾着粘稠的绿色体液。
过了好久,才挣脱粘膜的束缚。
它太虚弱了。
虚弱到八条腿都在打颤。
如果仅从气息分辨,甚至连半级诡异都算不上。
它太虚弱了。
小蜘蛛在原地趴了一会儿,似乎在适应外界的光线。
那几只复眼转动了几下。
但它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而是艰难挪动着,朝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爬了过去。
那里,滚落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杯盖已经被摔瘪了,但杯身还算完好。
小蜘蛛伸出两条前腿。
艰难的抱住比身体都大好几倍的保温杯。
费力的朝着黑暗的仓管滚去。
金属材质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响起。
“滋啦——滋啦——”
.........
乌镇公路上。
距离星火营地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赤兔二号车斗里塞满了搜刮而来的物资。
驾驶室内空调开得很足。
赤兔穿着条大裤衩,驴腿架在中控台上。
怀里抱着一包薯片。
一边嚼,一边斜着眼打量陈默。
“儿砸,刚才那邮筒精,真让你给宰了?”
它虽然是三级异种,但对那种规则类的诡异。
向来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杀人全看心情和设定,碰上了就是一身骚。
陈默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宰了。”
“不过那东西确实有点麻烦,硬拼不行,得卡BUG。”
说着,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张带血的邮票。
顺手丢在了中控台上。
赤兔驴眼一亮,放下蹄子凑了过去。
票面很陈旧,上面印着一个黑色邮筒类图案。
斑驳血迹已经干涸,看的人有些脊背发凉。
陈默知道赤兔没有超凡之力,看不到信息,开口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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