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自己。
另一个他。
血獠。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我们本就是一体，何必挣扎？”
血獠咧开嘴，笑容残忍。
声音沙哑，充斥着一股血腥气。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血月长刀。
刀尖指向陈默。
“看看这无尽血海，看看那些死在你手下的冤魂。”
“是你杀了他们，是你渴望力量，是你贪婪，是你自私！”
“是我，让你死里逃生，活了下来！”
“放弃那可笑的理智，与我融为一体，你将成为这片废土的王！”
陈默没有说话。
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王？
他不想当王。
他只想活下去。
活下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被一把刀，一股欲望所奴役。
血獠看着没有开口的陈默。
失去了耐心。
身影瞬间消失。
“看来，你还是没有体会到真正的绝望。”
下一秒。
噗嗤！
陈默感觉胸口一凉。
血月长刀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剧痛袭来，意识飞速消散。
血海再次翻涌，将他彻底吞没。
.......
.......
噗嗤！
又是一刀。
陈默的头颅被狠狠斩下。
在血海中翻滚。
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
.......
噗嗤！
.......
一次又一次。
被腰斩，被分尸，被凌迟。
陈默在这片血海中。
体验了上百次的死法。
每一次，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都无比的真切。
可每一次。
他的意识都会再次凝聚。
重复着一次次的循环。
血獠似乎也乐在其中。
脸上露出病态的愉悦，享受着折磨陈默的快感。
当心脏再一次被长刀贯穿后。
陈默的意识重新凝聚。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身体。
又看了看不远处，提着刀。
准备再次冲过来的血獠。
果然.....
他杀不死我......
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
在这里，他是唯一的“真实”。
血獠。
不过是血月长刀的杀戮欲望与贺屠精血融合后。
在他意识里投射出的虚影。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痛苦。
都只是为了摧垮他的意志。
让他沉沦。
让他放弃。
让他主动融合。
陈默张开双臂，独眼中充满了不屑。
“来啊！”
“继续。”
血獠猩红的竖瞳收缩。
他怎么都想不通。
这个男人为何会有如此坚韧的意志。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身形再次化为一道血色残影。
手中长刀带起一片血浪。
直直的朝着陈默的眉心刺去。
这一次。
陈默没有躲避。
甚至没有闭眼。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着血月长刀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嗤！
长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头颅。
陈默的意识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锋划过自己“脑浆”的冰冷触感。
血獠猛的抽出长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被再次杀死的男人。
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带上一股恐惧。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怎么？”
“就这点本事？”
“想夺走我的身体？”
“凭你这个身体都没有的三级诡异。”
“也配称王？”
血獠彻底被激怒，发出一声怒吼。
“吼！”
它举起长刀，一次又一次的冲向陈默。
劈砍，穿刺，斩击。
陈默就像一个打不死的怪物。
任由血獠发泄着怒火。
“身体”被一次又一次撕碎。
又一次又一次重组。
终于。
血獠气喘吁吁的停下了。
握着长刀的手不住的微微颤抖。
它不明白。
为什么。
这个人类的意志能坚韧到这种地步。
陈默的身形再一次凝聚。
看着眼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血獠。
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对方。
“累了的话。”
“就该我了。”
随着陈默的话音落下。
无尽血海中之下。
突然窜出无数条漆黑的锁链！
那是陈默的意志凝聚。
血獠竖瞳骤然一缩。
转身就想逃跑。
已经迟了......
黑色锁链激射而出。
瞬间缠绕住了它的四肢、脖颈、腰腹。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血獠发出惊恐的咆哮。
“不！”
“放开我！我们是一体的！”
“杀了我，你也会失去这股力量！”
陈默一步步朝着血獠走去。声音冰冷。
“你说错了。”
“你不是我。”
“因为，我会变得比你更强。”
说着，陈默伸出仅有三根手指的右手。
缓缓按在了血獠的头顶。
“现在，给我回来！”
“啊啊啊啊——！”
血獠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道猩红能量。
疯狂的涌入了陈默的体内。
无尽血海，轰然崩塌。
.......
冷。
刺骨的冷。
陈默费力的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末日标准的血月和明亮的星辰。
活下来了吗？
陈默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一股源自体内深处的虚弱传来。
“醒了！”
“他醒了！”
身边传来一道呼唤的女声。
正是陈默脑海里听到的声音。
紧接着，陈默就感觉到一条毛茸茸的腿。
踩在了他的脸上。
赤兔踩住陈默的头颅。
做好了只要这怪物稍有异动。
就一蹄子将其再次踹晕的准备。
驴子就这么看着‘陈默’的身体。
覆盖全身的暗红色毛发正在褪去。
如退潮般缩回皮肤之下。
嘴里尖锐的獠牙慢慢变短，收回牙龈。
除了身上那数不清的狰狞伤口。
他又变回了人的样貌。
“谁啊！”
“别踩老子脸！”
赤兔见陈默没有异动，小心翼翼的放下蹄子。
一颗硕大的驴头直接凑了过来。
鼻子在他身上闻了闻。
“喂，你要是陈默。”
“你就叫声爹。”
“你要不是陈默，就叫声爷。”
陈默：“..........”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滚蛋！”
赤兔猛的跳开一步。
嘴这么毒。是陈默小子没错了。
直接开口邀功。
“嘿！还真活过来了。”
“妈的，吓死你驴爹了。”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昏迷这两天，兔爷爷我为了保护你，觉都没睡好。”
陈默没有搭理这头贱驴。
挣扎着就想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
一双红色高跟鞋，出现在他视野里。
顺着长腿向上看去。
是张美丽。
她穿着件黑色大衣。
涂着鲜艳的口红，脸色异常苍白。
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袅袅烟雾模糊了她妖娆的脸。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
他记得。
在意识即将被血海吞噬的最后关头。
是这个女人的声音。
唤醒了他。
就在陈默想要开口的时候。
黄毛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大喘着粗气开口。
“嫂子，林路知道你觉醒了。”
“让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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