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缓缓从车队的方向走来。
这次他没有戴着那条标志性的白布。
眼睛上是两道血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是强行超负荷使用感知能力。
而留下的永久性创伤。
他的双眼,这次是彻底瞎了。
林路走到翻斗车前,站定。
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看了一眼正做着奇怪动作的赤兔。
又朝着翻斗车的方向看了看。
赤兔压根没理他,自顾自的做着整理运动。
它知道林路来干嘛。
良久,林路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他怎么样了。”
赤兔的驴头指了指赤兔二号。
“自己上去看吧。”
林路不再废话,打开车门,朝着车斗钻了进去。
良久.....
林路从车上下来。
从兜里掏出那根已经洗干净,
但依旧能看到淡淡血迹的布条。
遮住了眼睛狰狞的疤痕。
声音冷漠。
“什么时候走。”
听到声音,赤兔继续做着动作。
头也不回的回答。
“等我伤好了。”
林路沉默了。
赤兔像是被逗笑了。
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怎么,怕他醒了,把你们全杀了?”
林路听懂了赤兔语气里的嘲讽。
身子微微一怔。
转身朝着自己指挥车的方向走去。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的选。”
赤兔缓缓收起脸上的表情。
叹出一口气。
继续做着奇怪的动作。
“谁又有的选呢。”
“三二三四.....。”
.........
不远处的悍马车里。
刀哥死了以后,想象中的夺权并没有出现。
张美丽用过人的手段,迅速稳定了小团伙的局面。
黄毛看着窗外正在做着滑稽动作的驴子。
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嫂子。
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疑惑和不解。
“嫂子。”
“你........你真打算帮那姓陈的小子?”
“他可是.......可是间接害死了刀哥啊!”
在他看来。
陈默就是害死刀哥的罪魁祸首。
刀哥死在了和枯屠车队的火拼里。
而那场火并的起因。
就是因为陈默贪图那把血月长刀。
可现在,这个女人。
这个刀哥生前最爱的女人。
竟然要去帮他?
张美丽嘴角依旧抹着鲜艳的红色。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
轻轻划过结冰的车窗。
不由想起了刀子临死前。
拉着她的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话。
“美丽.......”
“跟着他......”
“活下去......”
她眼角的美人痣跳了跳。
伸手抚摸太阳穴。
转头看向了正在做着广播体操的赤兔。
红唇轻启。
“之前让你跟着那套动作练。”
“怎么样,有效果了吗?”
黄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怎么扯到这个上了?
但还是如实回答。
“没有。那就是套广播体操,没有任何用。”
闻言,张美丽眸子微微眯起。
真的没用吗?
那为什么陈默练也就算了。
连这头能单杀三级入侵种的异种驴子也在练?
张美丽继续看着一板一眼做着广播体操的赤兔。
嘴角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准备做什么。
驼城那声“潮鸣”之后。
她觉醒了。
序列一,窥心者。
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
她的能力,能帮到那个间接害死自己丈夫。
不知是人是诡的男人。
她恨这个末世。
恨那些诡异,也恨陈默。
但她更清楚,弱小,就是原罪。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末世。
谈报仇,何其可笑。
她想活下去。
但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废土之上流传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当序列登临顶峰。
达到传说中的序列九。
便能触及世界的本源法则。
移山填海,颠倒生死。
或许......
或许,能有机会,复活刀哥.....
这个念头出现,就再也不可遏制。
如野草一般疯长,充斥着整个大脑。
阿川......
等我.....
张美丽深吸一口气。
眼中的迷茫和悲伤化为一股坚定。
她没有再解释。
推开车门。
任由冷风钻进大衣之中。
迎着风雪。
一步步走向了星火营地外的翻斗车。
“哒。哒。哒。”
赤兔做完最后一个动作。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疑惑的看着缓缓靠近的妖娆女人。
在它的印象里。
陈默似乎和这个女人没有什么交集。
“那头驴....把那个独眼龙拉下来。”
“我能帮他。”
.......
繁城。
湖心亭外千重雪,亭中却无一点寒。
一个穿着红色制式长袍的老人。
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缓缓朝着湖中心走去。
胸口的长城刺绣发出阵阵微光。
驱散了不少寒冷。
老张头呼出一口白气。
心里把那头可恶的驴子和三根手指的畜生咒骂了一百遍。
要不是自己的全部家当被骗了个精光。
他才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想到繁城,老张头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坚定。
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湖心亭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停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停滞在了空中。
老张头一怔,猛的抬头。
透过宽大的兜帽向着天上看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落在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
眸子清冷如月,一双似蹙非蹙蹇烟眉。
动作优雅。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寒凝冰缓缓降落,打量着老张头。
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人类,找了我这么久。”
“有事?”
一股威压缓缓落下来。
老张强忍跪地的冲动。
从怀里掏出一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曜石令牌。
朝着寒凝冰丢了过去。
声音不卑不亢。
“我代表长明壁垒而来。”
漫天风雪中,老张头沙哑的声音传来。
“前几日的‘小潮’”
“又有不少入侵种偷渡过来了。”
“想必你这位繁城三巨头之一,也不好过吧。”
说着,老张头缓缓转身,消失在茫茫雪地。
“想好了,就捏碎它,我们的人会联系你。”
寒凝冰静静的站在原地,看向手中的烽火令。
她把玩着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曜石牌。
红唇轻启,声音飘渺。 “人类,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么.....”
“说回来,我也差不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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