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的...挨着奶奶睡。
瘦的....贴着墙睡。
陈默全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这句话，依旧温柔和蔼。
但落在陈默耳朵里，让他全身发冷！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属于偏瘦，不过也是中间那一档。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和奶奶一起睡了，暖和的很！”
一个染着绿毛，身材最壮硕的鬼火少年。
拉着奶奶枯瘦的手，来回摇晃。
陈默瞳孔骤缩。
奶奶的手指甲，长的吓人，快有半指长。
指甲盖黢黑，透着说不清的诡异。
奶奶脸上的笑容绽放了，慈祥的让人心疼。
真的就像是一个疼爱孙子的长辈。
“大哥，快进屋了，休息了！”
胡丫丫。
那个被他认作“小妹”的女孩转过头。
头上的马尾摇晃，眼里满是关心。
陈默僵硬的笑了笑，拖着双腿，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空间不大。
一张大土炕占据了全部。
上面铺着一张粗布床单。
摆放着几床发霉的被子。
“孙儿们，快躺下把，奶奶要熄灯了。”
老妪和绿毛少年率先上了床。
绿毛少年贴着左边的墙，旁边是奶奶，面对着他躺下。
奶奶的声音依旧和蔼，像是在哄调皮的孩子。
“都躺好，从左到右，挨着睡。”
剩下的俩个鬼火少年，笑着躺在中间的位置。
胡丫丫也跟着躺下。
陈默只能硬着头皮躺在最右边的位置。
“睡吧睡吧。奶奶吹灯了”
老妪吹灭了油灯，屋里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土炕有点硬，但是很暖和。
陈默盖着发霉的被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在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己。
冷静！
冷静下来！
陈默你要冷静下来，一定有办法的！
林路说了，这里只有轻微的潮鸣。
诡异不会很强，肯定会有生路！
但全身的冷汗，诉说着他的慌乱。
不一会。
身边响起了规则的呼吸声。
胡丫丫似乎已经睡着了....
整个屋子。
似乎只有陈默一个”清醒“的人.....
陈默死死的瞪大了眼睛。
背部贴着开山刀。
想要看清黑暗。
只要那头诡异过来，他会瞬间出刀！
哪怕只有一次机会。
陈默也要抓住。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
空气很安静。
只剩下身边几个”家人“的呼吸声。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嘎嘣....
嘎嘣....
一声声脆响，在黑暗中响起.....
声音很轻，但在陈默耳中，无比的清晰...
一下。
又一下。
似乎是带着某种规律。
像黑暗中的时钟，一下一下的响动。
陈默头皮发麻，全身如坠冰窟。
声音的来源.....在左边。
她...在吃什么？
陈默屏住呼吸。
听着一声一声的脆响。生怕惊动了奶奶。
嘎嘣...
嘎嘣....
声音很脆，更像是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
一个画面在陈默脑子里浮现出来。
慈祥的奶奶，正趴在绿毛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边的胡丫丫似乎被吵到了。
翻了个身，含糊的说了一句梦话。
又沉沉的睡去。
嘎嘣....
嘎嘣...
声音还在继续。
一声接一声。
“呜....憋死我了，得去尿尿...”
黑暗中，一个鬼火少年坐了起来，摸索着下了炕。
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开门，关门。
声音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
跑出去吗？
假装尿尿跑出去？
陈默想起了那堵高墙和锁着的大门。
不行。
这么出去，怕是没什么用....
很快，鬼火少年回来了。
他打着哈欠走到了床边，摸索着爬上了床。
”奶奶，你还没睡吗，吃啥好吃的呢？“
嘎嘣....
声音戛然而止....
陈默竖起耳朵倾听。
完了！
他要死了吗？
想象的惨叫没有传来。
是奶奶温柔的声音。
“人老了，睡不着。”
“吃枣呢。”
“最后一颗了，吃完了，没有了。”
“哦，这样啊，听着脆脆的，应该很好吃吧？”
奶奶笑出了声。
“嘿嘿，想吃啊？”
“明天挨着奶奶睡，奶奶偷偷给你留点”
“其他人都睡着了，你别告诉他们，奶奶偷偷疼你。”
天光大亮。
一夜无眠。
昨晚的脆响响了一夜。
陈默就那么贴着墙听了一夜。
老妪已经起床半小时。
陈默不敢睁眼，只能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孙儿们，起床吃早饭了！”
陈默猛地坐起来。
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身侧，躺着胡丫丫和红毛和黄毛。
似乎昨晚睡得挺好。
只是原本睡着奶奶和绿毛的位置。
已经空空如也.....
活下来了。
至少活过了昨晚。
目前看来。
这老婆子，似乎没打算把他们一次性吃光。
倒像是....圈养。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
顺着窗子照在老妪身上。
陈默恍惚了，这老婆子似乎不怕阳光。
正屋的饭桌上，摆好了早饭。
白粥，咸菜，还有几个馒头。
几人围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
陈默在老妪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喝了一小碗粥。
此时，红毛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的询问。
“奶奶，我二哥呢？”
“怎么起来就没见他。”
他问的是那个绿毛。
陈默抓着碗沿，指节发白。
奶奶还是温和的笑容。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二哥啊，他去姑姑家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
黄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无话...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陈默喝完最后一口白粥。
抬着的头无意间瞥过墙上的老式挂钟。
17：35。
他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放下碗，走出院子里。
假的。
这全是假的。
连时间都是假的！
早饭后。
老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孩子们，都吃饱了吧。”
“奶奶年纪大了，中午得午休一会，你们几个也别闲着，帮奶奶干点活。”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木柴。
“小默，带着你俩个弟弟去把柴劈了。”
又指了指院子。
“丫丫，你去把院子扫一扫。”
“我要午睡一会，记住了，奶奶睡午觉的时候，谁也不许来打扰我，听见了没！”
老妪和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严肃。
“听见了，奶奶。”
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老妪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正屋。
“咣当！”
门从里面反锁了....
陈默拎起斧头，走到柴堆旁，机械的挥动着。
胡丫丫拿着扫帚，认真的清扫着一尘不染的院子...
不一会。
黄毛和红毛嘻嘻哈哈的走进了柴房，很久没出来。
陈默再去看时。
俩人已经躺在柴边打起了呼噜。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认真扫地的胡丫丫。
身体转向了正屋。
老婆子在里面到底干嘛呢？
陈默悄悄放下斧头。
蹑手蹑脚的靠近正屋，侧耳倾听。
里边没动静...
缓缓地，把身体压的更低。
眼睛缓缓凑近那道窄窄的门缝。
下一秒。
陈默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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