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最后还是答应了：“你们两去一个就行。轮流去吧。陈东也不在，护卫队不能没人管。”
桑叶立刻斜睨沈春生：“春生，你在家守着。这是队长的命令！”
沈春生不语，只看时锦。
时锦假装没看到沈春生的目光，轻咳一声，提议道：“要不剪刀石头布？”
桑叶噘嘴。
沈春生微笑。
最后，护卫队两个队长剪刀石头布一决胜负。
沈春生以微弱优势胜出。
时锦宽慰桑叶：“不打紧，后头有的是机会让你大展拳脚。”
听到这句话，桑叶不气馁了，不恼了，摩拳擦掌，眼睛晶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时机成熟了就去。”时锦言简意赅。
桑叶却非常执意要问个确定：“什么时候时机成熟？”
“粮草往外运的时候。咱们做好信物的时候。”时锦咳嗽一声。
桑叶还想问“什么信物”，被沈春生一把按住：“别问了。”
人多嘴杂。
不是防备谁，反正不去的人，也没必要跟着操心这个事情。就像种地从来也不喊他们狩猎小队一样。
大家各自干好各自的活就行。
桑叶只能按捺住自己，强迫自己暂时先不问。
第二日，时锦带着林桃和陈金风进城。
陈金风负责驾车。
时锦和林桃坐在马车上，马车上还拉着不少的货。最显眼的就是鱼干——
这些咸鱼干，可以放在铺子上卖。
鱼干一串一串的，像是大型的稻穗。
时锦他们已经试过了。这个鱼干蒸熟了，挺好吃的。贼下饭。咸香适口，又有嚼头。那些小刺可以嚼碎了吞下去。
先送货，再去县衙。
周容安还真在。可能是因为他们来得早。毕竟这会儿天才刚亮没多久。
门房得了两串干鱼，一个劲儿跟时锦道谢：“咱们这关系，真不用回回带东西了！”
时锦压低声音：“所以就不给你钱了。家里有啥拿啥。这鱼干，你拿回去蒸，蒸熟了吃，下酒也下饭。”
门房乐了：“那我要试试。”
然后小跑着去给时锦找人传话。
周容安听到小厮金波说时锦来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一口气：“请到院里说话吧。叫上仇县丞一起。”
仇县丞这会儿还没来衙门上值。
所以，时锦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周容安和仇县丞。
周容安还特地穿上了官服。
时锦扯了扯自己的衣裳，起身给他们二位行礼。
周容安远远就虚扶一把：“陈大嫂不必多礼。”
仇县丞悄悄看一眼周容安。觉得今日自家这位县令，和陈大嫂变得生疏了。
时锦也感觉到了。
不过，她有点理解周容安。
他这是想和她保持距离，免得被造谣传闲话。
毕竟，那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时锦起身，对着周容安和仇县丞笑了笑。然后直接道明来意：“昨日，黄里正找了我们几个村长，说是要借粮。”
这种事情摊开来说，多少显得有点儿不合适。
但时锦没有尴尬，反正这个事情，应该尴尬的人不该是她。
所以，时锦眼睁睁看着周容安和仇县丞不看她，开始看天看地看空气。
但时锦可不会跟他们一起不自在。
毕竟，又不是她不管百姓死活，提前征完又来“借”的。
周容安尴尬了许久，才歉然开口：“陈大嫂，对不住。这是上头的意思。”
“刘刺史这么穷了吗？”时锦问得很直白。
周容安沉默了一小会儿，点点头：“到了这个地步，是穷的。很穷。”
要不是穷，也不会这么征粮的。
“那将来能还吗？”时锦又问。
周容安沉吟片刻：“能吧。事成之后，可免税一年。”
免税一年，也就等于是还了。
时锦点点头，觉得刘休范是真小气——一点利息也不给。
但有一件事，那就是刘休范这个事成之后……有很大问题。
因为时锦不认为刘休范能成事。
既是如此，那将来刘休范拿什么还？
时锦恳切问周容安：“周县令，您也知晓我陈家村情况。我虽收了粮，但大家住的房子欠债还没还呢。”
不等时锦说完，周容安就开口：“陈大嫂，国事当前，其他都可放一放。”
“这样，将来我做主，给陈家村多免税半年。如何？”
时锦明白周容安的意思，这就是当利息了。
但……你们将来成不了事啊！
时锦叹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周容安：“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和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用东西换。”
周容安一愣。他有点不理解：“用东西换？”
有东西的话，直接卖了，去换粮食不就好了？
时锦点点头，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子来：“您看看这个。”
打开布袋子，里头是雪白晶莹的米粒。
嗯，出产地，空间。
时锦道：“这是我娘家的技艺。能将稻谷舂成精米。不留半点糠皮。”
时下大米，大部分都是糙米。
所谓的精米，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周容安捏起一小撮，放在手心里仔细看，越看越震撼。
真的很白。
而且几乎都是完整的米粒。
没有碎的。
时锦看着周容安那表情，也不着急说话。
周容安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才说了句实话：“这个米——我只在建康瞧见过。”
那是顶级士族吃的。
但即便他们，也不是日日都吃这样的米。
而且，周容安见过。
但他没吃过。
刘休范应当吃过，但估计次数也不多。
时锦轻声道：“我娘家以前有过专门为贵人舂米的匠人。”
舂米是个技术活。
舂得好的，米粒不会碎。舂得不好的，出来全是碎米粒。哪怕再洁白，也是不咋好看。
周容安将米粒小心翼翼放回袋子里。
一粒都没舍得洒落在外头。
周容安问时锦：“陈大嫂，你方才说，换？你先用这个，替代稻谷？”
他的语气，是浓浓的不解。
时锦点点头：“对。用这个，代替稻谷。我这精米，十不出一，但我愿意用一斤精米，抵十斤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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