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重新走上主席台:“感谢郭老师真挚动人的分享。下面,让我们进入今天最激动人心的环节——霍氏藏书楼揭幕仪式。
有请霍庭深先生、陈文正校长、校董会名誉主席罗尔斯先生,以及教育司司长周明德先生上台,共同为霍氏藏书楼揭幕!”
台下掌声雷动,学生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纷纷朝图书馆的方向张望。
霍庭深从第一排座位上站起身来,他朝身旁的罗尔斯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朝图书馆门口走去。
陈文正和周明德紧随其后,四位重量级人物的身影穿过草坪,在众人瞩目下缓缓移动。
图书馆门口早已布置妥当,主席台右侧,一方巨大的紫红色天鹅绒幕布从图书馆门楣上垂落下来,只等四位嘉宾同时拉下绳索,幕布下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便会向所有人露出真容。
幕布两旁摆着两排鲜花,红色的天竺葵和白色的百合交相辉映,在阳光下开得热烈而隆重。
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代表捧着托盘站在一旁,托盘上各放着一把系着红绸带的剪刀。
四位嘉宾在图书馆门前站定,随后主持人宣布:“请四位嘉宾共同为藏书楼揭幕!”
霍庭深、陈文正、罗尔斯和周明德各执红绳一角,四位嘉宾相视一笑,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动绳索。
那块巨大的紫红色幕布倏然滑落,露出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霍氏藏书楼”五个大字在阳光下金光熠熠,两旁的彩带和鲜花也随之映衬得整个场面格外喜庆。
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几个负责拍摄的记者举起相机,镁光灯一阵闪烁。
接下来是剪彩仪式,四个学生代表把托盘端到嘉宾面前,四人各自拿起一把剪刀,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站到绸带前。
霍庭深站在最中央,他左手边是罗尔斯先生,右手边是周明德,陈文正站在最右侧。
主持人举起话筒,声音洪亮:“三、二、一——剪彩!”
四人同时落剪,红绸带应声断成几截,绸花从中间裂开,像一朵红色的花开到了尽头,花瓣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
霍庭深带头鼓了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礼炮声忽然从草坪东侧响起,几只金色的彩纸筒同时炸开,漫天的金色彩纸和银色丝带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嘉宾们的肩上、头发上。
台下的掌声、欢呼声混成一片,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剪彩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将刚从法国空运来的香槟搬上主席台,利落地撬开瓶塞,将淡金色的酒液注入高脚杯,气泡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地升腾,像无数颗被放大了的星星在杯中闪烁。
霍庭深接过一杯,向陈校长、罗尔斯先生和周明德致意,四个人在众人面前举杯相贺。
一时间现场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身影,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宾客们纷纷举着酒杯相互碰杯,学生们闹成一团,就连平日里最严肃的老教师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陈校长举起酒杯,面向众人,声音激动:“让我们共同举杯——祝贺圣保罗书院新图书馆落成!百年圣保罗,再启新程!”
周围的人也纷纷举杯,金色的酒液在阳光下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
霍庭深也将香槟杯高举过头顶,他的声音穿透草坪,覆盖了所有细碎的杂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杯酒,敬圣保罗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说完,他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动作干脆利落。
但他的这番话,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来宾们纷纷举起酒杯,朝他举杯致意,杯子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草坪上空回荡着。
令颐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杯子里那些不断上升的细小气泡,犹豫了一瞬,才把杯沿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上细细碎碎地炸开,带着一点微甜和清冽,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种果实的余韵。
她觉得这味道有些陌生,但也不算难喝,于是又抿了一小口,这一次她含在嘴里多停了两三秒,让那股微甜和清冽在舌面上慢慢化开,然后才咽下去。
阳光落在杯壁上,淡金色的酒液在光线下泛着一层琥珀般的光泽,她低头看着那些不断上升的气泡,忽然觉得这杯酒的味道,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
旁边的沈若棠已经快喝完了一杯,她脸颊微微泛红,端着空杯子凑到令颐耳边:“怎么样?好喝吧?”
令颐笑了笑,朝她点点头,又把杯沿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这一次她喝得比方才从容了一些,舌尖上那股清冽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口留下一团暖融融的酥意。
霍庭深那边,愉快地气氛暂时被打断,有记者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朝霍庭深问:“霍生您好,我是《港城日报》的记者,请问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喧嚷声顿时低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都朝这边聚了过来。
霍庭深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名记者,微微颔首:“请说。”
记者立刻抓住机会,语速流畅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霍生,今日是圣保罗建校百年的大日子,也是‘霍氏藏书楼’的落成仪式。请问霍生,您为何会选择捐赠一座图书馆?对您来说,教育意味着什么?”
霍庭深端着酒杯,目光扫过记者和周围的嘉宾:“家父生前常说,港城的未来,不在码头,也不在银行,而在学堂。
霍家几代人靠港口起家,深知知识对一个人、一座城意味着什么。
我捐建这座图书馆,不过是替家父实现一个未竟的心愿,也替霍家为港城的教育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闪光灯又是一阵密集的闪烁。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霍生,请问宏茂集团接下来是否会对教育界有其他的支持计划?”
霍庭深勾唇浅笑:“宏茂集团一直关注港城的教育事业,如果有合适的项目,只要双方有意愿、方案可行,我们会继续考虑支持。但目前没有什么可以公开的具体计划。”
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那个“我们”,正要再追问,旁边另一个记者已经趁机挤了上来,急不可耐地问:“霍生,有传闻说您正准备收购九龙的一家船务公司,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霍庭深的目光在那个记者的脸上停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却比方才淡了几分:“今天是圣保罗的校庆,不谈商业。如果有关于宏茂集团的问题,可以联系集团公关部,他们会统一回应。”
另一个记者见状,从旁边挤过来:“霍生,我是《南华早报》的记者,请问您对这所学校的未来有什么期望?有些人认为,圣保罗应该保持它的精英传统,也有人说,学校应该多开放给普通家庭,您怎么看?”
霍庭深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陈文正:“陈校长是教育家,这个问题,应该由他来回答。”
陈文正谦让了一下,才接过话头:“圣保罗的校训是‘真理使人自由’,真理面前没有穷富之分,知识面前没有高低贵贱。
我们欢迎所有真正愿意求学的孩子,无论他出身何地、来自何种家庭。
霍生捐建这栋藏书楼,正是希望更多学子能从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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