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个嘛……倒是一直摆在这儿,只是从没卖出去过。”
“为什么?”令颐又伸手把它拿起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触感沉甸甸的,封皮做得非常逼真,若不是摸到那一整块木头的硬实感,当真会以为这是一本厚书。
店员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解释:“这东西是之前老板从一批旧货里收来的,收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密码锁着,一直打不开。
老板也好奇里面装了什么,可试了各种法子,不管是猜密码、找人开锁、甚至想撬开看看——最后都没成!
这个盒子做工精湛,现在这种手艺已经很少见了,老板也舍不得毁了,索性就一直摆在这儿当个稀奇物件,看看能不能遇到个有缘人。
也是时运不济,即便偶尔有客人问起,一听打不开便都不了了之了,毕竟没人愿意花冤枉钱买个打不开的旧盒子!”
店员笑了笑又道:“小姐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买回去慢慢试,反正也不贵,就当买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多少钱?”令颐问。
店员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港币,老板说了,这就是个盲盒,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宝贝还是废物,卖的就是个念想。”
令颐心头一动,三十港币确实不贵,她方才买那支派克钢笔就花了一百二十,这盒子的价钱还不及笔的四分之一。
她低头又看了看那五个转轮,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五位密码,十万种可能!
可她方才注意到书脊底部,靠近封底的位置,刻着一行极小的花体文字,颜色几乎被磨损得与木色融为一体,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令颐眉头微微一挑,这行字母刻得极浅,若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被当成木纹忽略过去,这会是密码的线索吗?
真有意思,她决定把它带回去慢慢研究!
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将盒子放回柜台上,只淡淡地说:“既然打不开,那就是个摆件,三十港币也不贵,买个开心也挺好的,帮我包起来吧!”
店员见她如此干脆,倒有些意外,一边找合适的纸袋一边笑着说:“小姐真是个爽快人,说实话这东西摆在这里也快大半年了,老板每次瞧见都要叹一口气,就想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这都快成他一块心病了。
您要是真能打开,改日不妨来告诉我们一声,老板肯定高兴!”
令颐笑了笑没接话,平静的接过袋子,才去跟沈若棠和赵曼云汇合。
沈若棠看见她回来,一眼就注意到她手里的袋子,好奇地探过头来:“你买了什么?我看你站在那边好久了,看来看去的,挑了些什么东西?”
令颐弯了弯眼睛,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秘密!回头再告诉你。”
沈若棠被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勾得心痒,凑过来就要抢袋子:“什么秘密?给我看看嘛!”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能看。”令颐侧身躲开,两个人在柜台旁边笑闹了好一会儿。
赵曼云这时也回来了,看见她们两个闹成一团忍不住问:“逛够了没有?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沈若棠忙道:“够了够了,今天收获可不小呢。”
几人正准备离开,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尖酸的女声:“哟,这不是霍太家的小麻雀吗?”
这个声音不算大,但音调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木板,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令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玫红色洋裙、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年轻女人正朝她们走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珠光宝气的女伴,一个手里拎着几只购物袋,另一个正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对着她们的方向指指点点。
这个女人长得不算难看,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整张脸都带上了几分刻薄相。
来人是林秀娴,林家的二小姐。
林家在半山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做洋行生意起家,自恃门第高,向来看不惯霍太这种“填房上位”的路数,更瞧不起霍太收干女儿替自己撑场面的做法。
林秀娴和她母亲林太太一样,最喜欢在这种公共场合拿腔捏调地寒碜人,每次遇到总要找机会刺上几句才肯罢休。
上回在牌局上她就和沈若棠交过手,两人明里暗里过了好几招,最后都不欢而散,可谓是积怨已久。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在永安百货撞上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沈若棠一看见林秀娴,脸上的笑容就收起了几分,但她还记得今天出门时霍太的叮嘱,压着性子没有发作,只是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林小姐,真巧。”
“巧什么巧,永安又不是你家开的。”
林秀娴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过来,目光在沈若棠身上那件藕粉色洋装上转了一圈,撇了撇嘴,“若棠,你这条裙子不是上个月就穿过吗?怎么还穿出来?
你们霍家今年夏装是不是没添新货啊?!
哦~对了,听说霍太最近又收了个干女儿,该不会是钱不够分了吧?!!”
“要是实在缺钱,你就告诉姐姐,姐姐省点下来接济接济你!”
这话说得实在太欠了,沈若棠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反击,赵曼云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
赵曼云目光平静,语气不咸不淡道:“林小姐说笑了,霍家的家事就不劳林小姐费心了!”
林秀娴被赵曼云这客客气气的态度噎了一下,她最烦的就是赵曼云这种人,像团棉花似的打上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无趣!
她的目光越过了沈若棠和赵曼云,最终落在了站在两人身后的令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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