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强狠狠瞪了一眼校长，看了看林晓燕，只是觉得眼熟，但根本想不起她是谁。
毕竟像她这样的草芥，根本不配占用他可怜的脑容量。
周振邦指了指林晓燕，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说道：
“王主任，这个可怜孩子是？”
王国强立马解释道：
“就是个普通困难孩子……”
他说完转头看向校长，厉声喝道：
“你怎么办事儿的？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以后遇到这种困难学生，一定要汇报！待会罚你三杯！”
校长立马腆着脸说道：
“对对对，我自罚三杯！”
周振邦冷笑一声，冲林晓燕说道：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做什么的？怎么连饭都吃不上？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林晓燕的手指绕着衣角，脸色涨红，半天才怯生生的开口说道：
“解放军叔叔，我叫林晓燕，我爸妈原来是战士，打仗的时候牺牲了……我跟我爷爷相依为命。我爷爷身体不好，家里实在没钱了……学费都是借的……”
王国强的脑子一下子炸了，突然想起来确实有林晓燕这个人。
妈的，这么赶巧了？
好死不死撞到枪口上了？
秦剑锋握紧拳头，虽然他早已知道林晓燕的处境，但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心还是跟刀割一样。
他之所以没让周振邦告诉陈平山他们什么时候来调研，就是为了看到林晓燕最真实处境。
没想到事实远比悲情小说更伤人。
秦剑锋深吸一口气，把眼泪生生憋回眼眶，看着王国强说道：
“王国强主任！你刚刚说你对东山公社的军属烈属都熟悉得很，是他们的家人，叔叔伯伯？怎么了，连自己的侄女都不认识了？！”
王国强立马弯腰道歉。
“秦政委，是我工作失职，女大十八变，我没认出来，我检讨！”
王国强说完就立马从兜里掏出五元钱，递到林晓燕的手里。
“孩子，拿着去买肉买菜，回头你的伙食费我个人掏，直接存食堂账上，你来了只管吃，往撑的吃！叔……叔对不住你啊！”
王国强说完就挤出几滴眼泪，还偷摸瞧了瞧秦剑锋和周振邦。
而此时，他安排摄影师立马拿出相机咔嚓咔嚓的拍照，记录动情的一幕。
就在他本以为演技超群，完美圆回来的时候，林晓燕却把钱塞回王国强的手里。
“这……”
林晓燕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说道：
“王主任，以前不都是拍完照把钱和慰问品还给你吗？”
王国强一愣神，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他都多久没让这帮穷鬼看到钱了？就怕仇富！
怎么还旧事重提！
秦剑锋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王主任，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国强捏着发烫的五元钱，欲哭无泪。
“我……秦政委，您听我解释……”
秦剑锋眉头一拧。
“你倒是解释啊？我等着！”
王国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强行挽尊。
“哎呀，都是误会，孩子还小，记岔了……”
林晓燕摇摇头，声音轻的跟蚊子一样。
“老师教育我们不能撒谎，东山公社王国强王主任……”
秦剑锋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满眼惶恐的小姑娘，心里先软了几分，下意识抬起手，本想轻轻摸摸她的头，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林晓燕同学，以后你的学杂费、生活费，还有你爷爷发费用，我们部队包了！”
而王国强也立马伸出手，想拍拍林晓燕的胳膊示好。
可就是这个抬手的动作，却让林晓燕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她猛地往后缩，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身子蜷缩着，声音颤抖又惊恐，带着哭腔连连求饶道：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要别人的资助了，我再也不给公社丢脸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秦剑锋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又疼又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狠狠瞪向一旁僵硬的王国强，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收回手，放软了语气，声音温柔得生怕吓到眼前的姑娘，说道：
“孩子，别怕，我不是来打你的，你告诉爷爷，是谁打你了？”
林晓燕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瞥了一眼一旁脸色铁青的王国强，又赶紧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子，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在这里，我不敢说……”
王国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急着想要撇清关系，连忙抬起手，往前凑了一步，张口就要解释道：
“秦政委，您别听这丫头胡言乱语，我……”
他话还没说出口，令人心碎的一幕再次发生……
林晓燕看到他再次抬手、朝自己靠近，以为又要挨打，竟“噗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身子不住地发抖，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恐惧，歇斯底里的喊道：
“我错了王主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去告状了，我什么都不说了，求你不要让王虎打我，求你不要杀我爷爷，求求你了……”
小姑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瘦小的身子不停颤抖，那副被长期欺凌、吓破了胆的模样，看得在场官兵无不揪心，秦剑锋的脸色彻底冷到了极致，心底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死死盯着面前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王国强，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混蛋！”
一声怒喝震得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王国强浑身一哆嗦，刚抬起来的脚猛地收了回去，脸上的谄媚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和心虚，头也不敢抬。
秦剑锋快步上前，亲自弯腰扶起林晓燕，动作温柔，转头看向王国强时，眼神却冰冷像杀鱼的刀！
“好一个公社主任！好一个父母官！烈士遗孤被你欺压成这样，吓得见人抬手就以为要挨打，跪地求饶，你好大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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