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花衬衫不等花正艳辩解，立刻抬手按下头顶的服务铃，态度嚣张又强硬。
没片刻功夫，神色拘谨的乘务长快步赶了过来。
她暗自腹黑：这个花正艳怎么老是惹麻烦？刚刚躲过去，没想到又来！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八十年代民航管理保守，格外看重涉外口碑，最怕港商这类外来人士闹事，影响单位名声。
这位乘务长本就性格胆小怕事，一听是港城乘客投诉，顿时脸色紧绷，先入为主矮了三分。
花衬衫见状，立刻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添枝加叶诉说委屈，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的一方，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花正艳身上。
乘务长皱着眉，左右为难地看向花正艳，不等她完整陈述经过，便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明显的妥协：
“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服务不周。小艳，不管怎么样，旅客被热水泼到就是你的疏忽，赶紧给这位先生道歉，别把事情闹大。”
花正艳眼眶微微泛红，满心委屈却无从辩驳，明明是对方故意碰瓷刁难，却要自己平白受冤。
但是一想到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如果这事儿闹大，说不定真的得被停飞。
就在花正艳准备开口的时候，花衬衫却趾高气扬的往身后的陈平山一指。
“就她一个人道歉？好像差点意思啊？”
乘务长转头又看向后排座位上的陈平山，带着几分和稀泥的意味。
“这位同志，刚才你和这位先生起过争执，难免让对方心里有隔阂。眼下闹出这种误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出面说句软话，一起道个歉化解矛盾，免得影响航班秩序，也免得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你看怎么样？”
陈平山嘴角轻轻扬起来，随口说道：
“哦？凭什么？”
乘务长把脸一板，虽然礼貌，但是却有些强硬的说道：
“同志，听您的口音应该是咱大陆同胞对吧？这位港城的先生是来大陆投资的，是咱的贵宾，咱们每个人都要有主人翁意识，热情接待。要是因为我们某些人导致意外，咱担不起责任啊……”
这乘务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道德绑架。
陈平山嗤笑一声，说道：
“啥意思？合着要是这瘪犊子万一不投资，那全怪我头上呗？”
乘务长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你自己品……”
“行，那我跟你好好唠唠。你说主人翁意识是吧？我既然是主人，我还得看客人的颜色、看自己的家人被欺负不敢吭声，那这样的主人我不当也罢！还有，你胆小怕事就胆小怕事，别拿国家大义来绑架我。我看你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吧？丢人现眼！”
乘务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话就像是刀一样往他心头上割。
“可是……可是要是真投诉下来，小艳也得吃瓜落，你也不忍心看她丢了饭碗吧……”
陈平山本打算直接断然拒绝，可余光瞥见花正艳眼圈泛红，强忍着委屈快要落泪，孤零零站在原地受尽刁难，一副无助可怜的模样，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滞，当即迟疑犹豫起来。
机舱内鸦雀无声，所有乘客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几人身上。
花衬衫把陈平山这份犹豫看在眼里，只当他是心虚怕事、已经怂了，顿时气焰越发嚣张，得寸进尺地仰头嗤笑起来。
“怎么？没话说了？想把这事翻篇也行，规矩很简单。你弯腰过来，亲手给我把皮鞋擦得锃亮，再低头给我赔礼认错，我大人有大量，这事就此揭过。”
说着他刻意抬起脚，将锃亮的皮鞋往前一伸，神态倨傲，盛气凌人到了极点。
紧跟着脸色突然一沉，直接威胁道：
“我把丑话撂在这，你得全程笑脸，要是让我看见一丝不乐意，我以康盛集团大陆总经理的身份叫停康盛集团在内地所有投资合作！现在内地到处招商引资，你担得起破坏营商大局、吓跑港商的罪名吗？到时候不光你自身难保，连地方招商口碑都要被你连累！”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乘客暗暗心惊，看向陈平山的眼神满是担忧，还有一丝庆幸，还好自己没参与。
就在众人以为陈平山要让步的时候，他却突然站起来。
“擦皮鞋？”
花衬衫指了指自己的皮鞋，趾高气扬的说道：
“没错，小瘪三，给我擦皮鞋！”
陈平山冷笑一声，抬脚就在他崭新的皮鞋上碾了两脚。
所有人，包括花正艳和乘务长在内，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你……你做咩啊？”
陈平山嘿嘿一笑，接连又端起花衬衫面前的咖啡，直接倒在他的皮鞋上。
“做咩？羞辱你啊，傻逼！”
花衬衫恼羞成怒，顿时就站起来，不过看陈平山比他高两个头，立马开嘴炮。
“你……你他妈给我等着，我一落地，立马叫停康盛集团的投资！”
陈平山冷笑一声，戳了戳花衬衫的胸口。
“就凭你？也敢张口闭口叫停康盛的投资？你一个大陆地区的经理而已，还能左右康盛集团的全球布局？可笑！”
花衬衫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硬着头皮说道：
“小瘪三，我是董事长的亲信，我完全可以决定！我主动要求裁撤大陆地区业务，把大陆列为最不适合营商的地区之一！”
陈平山再次戳了戳他的胸口。
“是嘛？”
花衬衫打开陈平山的手，硬气的说道：
“不信你试试？！”
陈平山嘿嘿一笑。
“试试就试试！”
一旁的乘务长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捅咕捅咕花正艳，低声说道：
“你还傻站着干嘛？赶紧给人擦皮鞋！”
花正艳一咬牙，慢慢走到陈平山面前。
“陈先生，这是我惹得麻烦，我来处理，请您坐回自己的位置，对……对不起……”
花正艳说完就往下蹲，给花衬衫擦皮鞋，却被陈平山一把拉起来。
“起来！谁也不许跪！今天有我陈平山在，谁也不许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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