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最先到纺织厂仓库，蹲在布料堆前，伸手摩挲着手感顺滑的的确良面料，抬头问道：
“这种纯色和碎花的确良，现在东北最是抢手，城里女人做衣裳全靠它。你们厂里直供，什么底价？”
厂长见苏曼琪点头，连忙回道：
“既然是苏董事长的朋友，我们不赚差价，原价给你，交个朋友，一块二一米！外头二道贩子层层加价，到你们东北县城国营店，最少卖到两块八。”
陈平山心里瞬间有了账，回去零售定价两块五，比国营供销社低，厚利多销，每米稳稳净赚一块三。
他又看向旁边厚实耐磨的灯芯绒，继续问道：
“这个料子做秋冬外套、工装裤子最合适，拿货什么价？”
“灯芯绒进价一块八一米，北方天冷需求量大，我们一些客户运回去卖三块二能卖断货！”
一旁的苏曼琪轻声补充道：
“北方物资管控严，面料常年缺货，这两样布料，你多囤，绝对压不住货。”
陈平山点头记下，迅速下单。
“厂长，能不能帮我送到康盛集团的仓库，我统一拉回东北。”
“行，正常来说是买家自己提货，但是苏董事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给你送过去。”
苏曼琪紧接着又带着陈平山到了一个综合性仓库，里面啥都有。
陈平山先是走到副食糖果区，看着堆垛整齐的大白兔奶糖与各色水果硬糖。
“糖果是红白喜事、日常待客的刚需，东北货源一直被人卡死，这边统货怎么算？”
“奶糖、硬糖混装统货，三块六一斤。”仓库主任笑着回话，“你们那边物资紧俏，黑市能卖到八块一斤，就算明面上平价零售，也能卖六块八，利润十分可观。”
紧接着，陈平山目光落在当时最硬的流通硬通货香烟上。
“牡丹、大前门，给我批一批。”
苏曼琪直接接过话头，给他报了内部底价。
“牡丹烟盒装两块八，大前门一块一。东北那边国营柜台牡丹四块五，大前门两块二，翻倍的利，还好出手，不怕积压。”
一路往前走，家家户户离不开的搪瓷器皿映入眼帘。
陈平山指着印花搪瓷缸、加厚搪瓷盆。
“这些日用家伙事，损耗大，复购高。”
“搪瓷缸八毛一个，印花大搪瓷盆一块五。运回你们县城，分别卖一块八、三块五，老百姓人人要买，走量最快。”
随后又看向轻便时髦的针织百货。
“尼龙袜、成品的确良衬衣，年轻人抢着穿，比粗布衣裳好卖太多。”
“尼龙袜五毛一双，新式的确良衬衣五块一件。北方款式老旧，这种新潮货稀缺，袜子卖一块五，衬衣卖十二块，不愁销路。”
关乎老百姓日常生活消耗的日用品，更是这次备货的重中之重。
陈平山看着货架上整齐码放的整块肥皂、罐装雪花膏，还有老百姓冬天必备的蛤蜊油，开口询问价格。
“散装工业肥皂三毛一块，护肤雪花膏一块二一瓶。北方气候干，这些东西常年断货，你回去卖八毛一块肥皂、三块一瓶雪花膏，稳赚不赔。”
最后是新潮的塑料制品，在东北格外受欢迎。
“塑料盆、塑料小件梳子，轻便不怕摔，比搪瓷更好打理。”
“加厚塑料盆一块一一个，小木梳一毛五一把，县城零售定价两块八、五毛，本钱低，利润厚，还不占地方。”
一番边走边问、边看边核算，陈平山把东北市场刚需、稀缺、高利润的货品全部敲定，布料、副食、烟酒、针织、日用百货、塑料制品一应俱全，全部算下来，总进货成本足足一万三千元。
放在一九八零年，这是足以震惊整个县城的巨额大单。
苏曼琪看着他眼光毒辣、算账通透，忍不住感慨道：
“你这个人虽然油嘴滑舌、精打细算，但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
货品全部敲定打包，摆在眼前最大的难题随之而来，那就是铁路车皮指标。
那个年代，全国陆路大宗货运全靠火车运力，车皮由国家统一管控、层层分配。
省级国营大厂、地区供销社都要排队审批，一等就是十天半个月，普通个人、私营商户，就算有钱，也根本拿不到一节合法车皮。
车皮就是钱！
没有车皮，这满满一仓库的大批物资，根本没办法千里迢迢运回东北靖安。
苏曼琪十分清楚其中的规矩限制，淡淡开口道：
“羊城这边的人脉、货源、工厂我都能给你摆平，但跨省铁路车皮，权限卡在北方铁路局和地方重点企业手里，我插不上手，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
陈平山早有后手，半点不慌。
他直接找了个电话给东山矿的叶大炮打过去，三言两语就应下了。
东山煤矿是省级重点国营能源单位，手握专属煤炭专列线路，常年整车皮煤炭发往南方各地。
煤车南下送货卸货之后，常有闲置空车皮原路折返，这部分返程运力，是煤矿独有的特权资源，不参与地方统一指标排队，含金量极高，寻常单位想都不敢想。
但是叶大炮是谁？
那是陈平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叶大炮接到电话，二话不说，亲自跑铁路局、货运段打点协调，凭着多年资历和煤矿的特殊地位，直接敲定一节返程专用空车皮，专属用来运送陈平山的全部货物。
远在羊城收到确定回电的那一刻，陈平山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苏曼琪得知他竟能打通煤矿专列的门路，眼底多了几分惊讶与欣赏：
“一座小县城，能让你搭上国有煤矿的线，陈平山，你的本事不小啊？远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嘿嘿，那当然，哥在靖安深耕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趁着工厂加紧备货、仓库打包分类、铁路对接车皮的空档，陈平山避开旁人，独自留在封闭仓库。
心念一动，打开随身空间，将近距离轻便、溢价最高的尖货尽数收纳。
高档印花的确良、限量款护肤雪花膏、整箱大白兔奶糖、整条牡丹香烟，满满填满了半个木屋大小的空间。
私藏货品随身携带，规避路途查扣、运输损耗，而且在关键时刻还可以当做杀手锏，出其不意。
（浙江福建的衣食父母们注意安全，台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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