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井口，陈平山默默的把火把给熄了。
而身后的孙和平嗤笑一声。
“咋啦，一进去就吓傻了？还没断奶吧？怕黑？”
孙和平口无遮拦，叶大炮脸上挂不住，立马吼道：
“孙和平，把嘴给我闭上！显得你了？！你要有本事至于我去搬救兵吗？一天天的，再瞎咧咧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叶大炮说完就便转头看向面色阴沉、冷汗直流的陈平山，低声问道：
“平山，你面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然你先休息休息？”
陈平山摇摇头，舒了一口气，说道：
“炮哥，把你们矿上测瓦斯的技术员叫来。”
“啥？瓦斯？”
原来陈平山刚刚看到“十一号井”的牌子就感觉不对劲，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具体什么事儿。
可刚刚听到孙和平的名字，这才突然记起，八十年代初，东山煤矿确实出过一桩离奇的矿难，十一号井突然发生瓦斯爆炸，当时井下的保卫科人员，包括保卫科长孙和平，全被困死在里面。
事故被压着没上报，只对外宣称是生产事故，按照殉职安置。
现在看来是当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了给孙和平一个体面、给他们家人一个安稳的生活，把私自开矿这事儿瞒下去了。
可一旁的孙和平却笑了，根本不领情。
“瓦斯？陈平山，你一个猎户还知道瓦斯？不得了啊？但是你知道瓦斯无色无味吗？你就是狗鼻子也闻不出来！你就算是吓傻了，想找个借口，也别拿瓦斯当借口啊？”
一众保卫科的干事和矿工都纷纷附和。
“就是，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你是不是看见叶矿长杀人了？对你言听计从？”
“呵呵，咱们一班一测，都没发现瓦斯，咋你就发现了？合着比我们还专业？”
叶大炮面色阴沉，他了解陈平山，绝不会因为贪生怕死找借口。
他环顾一圈，厉声喝道：
“都他妈别叫唤，把技术员叫来！”
没过多久，两名穿着矿工制服的技术人员抱着检测仪器匆匆赶来，手忙脚乱地将探头伸进十一号井的巷道里。
仪器刚放下去，指针就疯狂摆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瓦斯浓度超标！严重超标！”技术员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距离爆炸临界值只差一点点！一点点！”
叶大炮面色阴沉，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测准咯？”
“叶矿长，准的很，而且井口都这个浓度，里头肯定超标了！”
孙和平立马像疯了一样奔过来，一把抢过仪器，盯着指针，眼睛瞪的圆溜溜。
“这……真的有瓦斯！”
孙和平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瞬间浑身脱力，靠在巷道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领。
他看着井下那片漆黑的深邃，再看看井口外陈平山淡定的抽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他才是那个盲目蛮干、抢功的人。
而这个被他轻视的年轻人竟然救了他，也救了整个东山矿。
瓦斯浓度一旦超标，哪怕是一丁点火星，都能引发爆炸。
刚才他要是真带着民兵下井，举着火把、端着枪下去，万一走火，子弹擦过巷道壁产生火花或者是火把引燃瓦斯，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别说野猪，他们所有人都得变成一摊肉泥！
周围的民兵也都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枪都不敢动了，刚才那股强硬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
叶大炮挥挥手，“撤！”
出了井口，叶大炮快步走到陈平山身边，擦了把汗说道：
“平山兄弟，啥也不说了，我叶大炮欠你一条命。”
孙和平也跟着走过来，朝陈平山鞠了一躬。
“兄弟，我孙和平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事儿你招呼。”
陈平山摆摆手，这孙和平倒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叶大炮回头看了一眼矿井，说道：
“平山，你咋知道这井里面瓦斯超标？”
陈平山当然不会说出这是上一世在报纸上看的新闻，而是胡编乱造道：
“炮哥，瓦斯……是野猪拱出来的……”
“啥？野猪拱出来的？”
“没错，极有可能！野猪喜欢在潮湿的地方拱土，十一号井附近的荒坡土质松软，这群野猪在里面拱来拱去，阴差阳错把瓦斯拱出来的。但是我不是专业的，这这是我的猜测。野猪的鼻子跟咱的不一样，对一些稀奇古怪的气味很感兴趣，比如对于我们人类无色无味的瓦斯，对它们来说或许是芬芳……”
“原来如此……”
叶大炮不懂野猪，但是懂陈平山。
现在陈平山在他眼里就是神，说一不二的神！
他庆幸把陈平山给请来了，不然真的得出大事儿。
若是让孙和平下井，而且真的开了枪，炸响的就不是野猪的嘶吼，而是冲天的火光，到时候，整个东山煤矿都得跟着遭殃。
他看着井下的方向，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又惊又愧，一股后怕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劫后余生的快感涌上心头。
现在看来这矿井也不是那么重要。
“平山兄弟，这矿井要不然不要了？”
“不至于，这样，你先安排人处理瓦斯，尽量降低浓度，然后派车送我回去一趟，今天晚上趁野猪睡觉再动手！”
叶大炮瞪大眼睛，问道：
“啊？平山兄弟，不能开枪，你准备跟野猪肉搏？
陈平山摇摇头。
“你按我说的做就完了，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叶大炮吓得浑身发麻，一刻不敢耽误，紧急调动全矿通风班组，大功率风机全速轰鸣，疯狂抽排十一号井积压的瓦斯。
专业技术员轮番下探头死死监测数值，一遍又一遍稀释井下浊气，直到瓦斯浓度压死在安全红线之下，全程严防死守，半点不敢马虎。
陈平山顺势应下，坐着矿上专车假意折返靠山屯。
一进自家小院，就把门锁上。
他心念一动，随身空间光华微闪，重型霸力猎弓、轻型速射宝弓、满囊破甲夺命箭、一捆精铁普通猎箭抓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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