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山林小道上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身着鄂伦春传统兽皮服饰的壮汉围着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大步朝着狍皮木屋这边走来。
那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健硕，腰间挎着猎刀，头上戴着狍子皮帽，眼神扫过在场的老猎人时，满是不屑与轻蔑。
莫日根低声说道：
“这小子叫布仁，是鄂伦春族最大分支的族长。年纪轻轻便凭着一身好武艺坐稳了族长之位，可性子狂傲，尾巴都撅天上去了，一直瞧不上咱们支留守深山的老弱残部。”
布仁刚走近，便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声音洪亮的跟大功率喇叭一样。
“我当是谁在这儿临时抱佛脚呢？原来是莫日根大叔啊！怎么，趁着还有三天功夫，在这活动活动筋骨？大叔，听我一句劝，别跟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过不去，抻着扭着还得花钱医！”
他身后的族人立马跟着哄笑起来，言语间满是讥讽。
“布仁大哥说得对，就他们这七个老胳膊老腿的，还用得着比试？直接把鹰嘴崖猎场交出来得了，省得上去丢人现眼！”
“可不是嘛，连个能上场的年轻人都没有，还占着这么好的猎场，简直是浪费！我看啊，他们这支早就该归入我们部落，省得占着地方！”
莫日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攥紧了手里的烟袋锅，气得浑身发颤，可看着身边一个个头发花白的老伙计，终究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只能强撑着脸色，低声道：
“布仁，说话别太过分！我们就算年纪大了，也轮不到你这么小辈来教训！”
“小辈？”布仁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莫日根，语气愈发刻薄，“在部族里，实力说话！你这支没人没实力，就该低头认栽！我今天来，就是再给你递个话，乖乖把鹰嘴崖猎场交出来，归顺我们部落，兴许我们还能留口饭给你们这帮老东西吃，不然等到比试场上输得一败涂地，丢的可是整个鄂伦春族的脸！”
“你！”
莫日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老猎人也个个怒目圆睁，却又无可奈何，他们确实没有能上场的人，再硬气也只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没有实力的咆哮，很可笑。
陈平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吭声，他倒要看看莫日根这老狐狸打算怎么演这出戏。
莫日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反而露出一副颓丧又无奈的神情，佝偻着腰，语气放得极低，卑微到尘埃里。
“布仁族长，你说得对，我们这帮老骨头确实不中用了，年轻人都走光了，没人能上场比试……我们也不想丢部族的脸，可实在是没办法啊。”
见莫日根服软，布仁脸上的傲气更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算你识相，既然知道没办法，那就赶紧答应，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莫日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
“只是族长，这鹰嘴崖是我们祖辈守了一辈子的猎场，就这么交出去，我们实在是心有不甘，就算是死，也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宗啊。我知道按族里规矩，比试必须是本部落的人参加，可我们实在是没人了……”
他说着，故意抬眼瞥了瞥布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激将。
“要不……我们就破一回例，找个外乡人帮忙顶一场？当然，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你肯定不会答应，就是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这么随口一说。”
莫日根看着布仁犹豫起来，便摆摆手说道：
“算了算了，万一让汉人夺得第一，咱们整个靖安县的鄂伦春族人的脸面往哪搁？算了算了，不冒这个险……”
布仁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向莫日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他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平山，见陈平山穿着普通衬衫、的确良裤子，看着就是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压根没把人放在眼里。
“外乡人？就他？”布仁指着陈平山，满脸不屑，“莫日根，你是真没人了，找这么个毛头小子来凑数？我告诉你，族规是死的，但今天我布仁就破这个例！既然你这么想输得体面点，我就成全你！”
他拍着胸脯，语气狂妄至极，俨然已经把陈平山当做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别说让他一个外乡人上场，就算你们找十个外乡人来，也赢不了我们！我就答应你，让这小子代表你们鹰嘴崖部落参加比试！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输了，立马卷铺盖离开鹰嘴崖，猎场和这里的一切，全都归我们部落，你敢答应吗？”
莫日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装作一副忐忑又被逼无奈的模样，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敢！有你这句话，我就敢赌！要是我们输了，鹰嘴崖猎场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布仁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陈平山，撂下一句狠话：“好！三日之后，篝火节场上见！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说罢，便带着身后的族人，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一路上满是嚣张的嬉笑怒骂。
等人走远后，莫日根瞬间褪去了刚才颓丧的模样，腰板一挺，转头看向陈平山，搓着手嘿嘿直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憋屈。
“平山，搞定！这小子太狂了，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我不知道你什么脾气，要是我的话，卯足劲跟他们干！”
旁边的老猎人们也都松了一口气，看向陈平山的眼神，满是期盼。
陈平山看着一脸得意的莫日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老狐狸，演起戏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既然答应了这事，他自然不会让莫日根失望。
他抬手摸了摸墙角那把牛角弓，眼底闪过一丝锋芒，三日之后的篝火节比试，他倒要看看，这个布仁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莫大爷，我说万一你要是输了，怎么收场？你真的要把鹰嘴崖猎场交出去？”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058/26326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