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招呼人把癞巴子扶起来。
“山哥，咋放？”
陈平山把鞭炮拆开，绕着癞巴子的身子缠起来，最后的头塞到他嘴里。
“癞巴子，含住了哦！要是你松了口，那又得重新再来一次。”
豆大的汗珠从癞巴子的头上流下来。
他面带苦涩，但是却不敢松口。
陈平山朝陈凯努努嘴。
“妥了！”
陈凯心脏砰砰直跳，哆哆嗦嗦的走到癞巴子的面前，说道：
“癞巴子，要怪就怪你眼瞎、没眼力见，这年头能买得起拖拉机、开缝纫机店的能是好惹的？你是活下来，就多个心眼，要是活不下来，下辈子注意点！”
说完陈凯就点来了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传来，癞巴子动也不敢动，只能忍着，很快就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中。
等五百响炸完，癞巴子浑身破破烂烂，又红又肿，牙也崩掉了一颗。
陈平山上前一步，拍了拍快熟透的癞巴子，说道：
“癞巴子，吃点苦头总比丢了命要强。”
随后便挥挥手，冲陈凯说道：
“把人送卫生院，看把人造成啥逼样了？咋就这么心狠呢？”
陈凯一愣神，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魔鬼！这是魔鬼？
片刻之后，裁缝铺前恢复宁静。
陈平山朝路人抱了个拳：“各位，刚刚是给大家表演个戏法，我陈平山在此声明，刚刚都是节目效果，并没有任何人员在此次表演中受伤！”
众人：……
半个月的工期一晃而过，玉莲裁缝铺里的一百套劳保服，整整齐齐码放妥当，每一件都针脚密实、版型周正，深灰色的加厚卡其布挺括扎实，看着就比国营厂的货色结实百倍。
交货这天，天刚蒙蒙亮，陈平山就喊上杨玉莲、王守根，三人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劳保服一捆捆搬上拖拉机，用粗麻绳牢牢捆好。
杨玉莲特意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脸上带着难掩的紧张与期待。
“玉莲姐，放宽心，咱们的活儿没得说，肯定能让矿上的师傅们满意。”
陈平山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示意王守根发动拖拉机。
“突突突”的轰鸣声响起，拖拉机载着满满一车劳保服，朝着东山煤矿疾驰而去。
一路颠簸，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等赶到矿区时，正是职工换班的点，井口、矿区大院里到处都是刚下井或是准备上工的工人。
熊桂芬早早就等在了工会门口，一见陈平山他们的拖拉机，立马笑着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矿上负责后勤、质检的几个干部，叶大炮也抽空赶了过来，想亲眼看看这批劳保服的成色。
“平山，玉莲，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熊桂芬拍着手，语气里满是期待，“工人师傅们早就等着换新衣服了，快，把货卸下来，咱们当场分发！”
众人七手八脚把劳保服搬下车，一百套衣服分门别类摆好，尺码齐全，叠得整整齐齐，光是卖相就引得围过来看热闹的矿工们连连点头。
熊桂芬按照名单，挨个给工人发放劳保服，拿到衣服的矿工们上手一摸，眼睛瞬间亮了。
“这布料也太厚实了！比之前国营厂发的麻袋片强十倍都不止！”
“摸着就结实，这下井干活再也不用担心磨破露鸟啦！”
有人按捺不住，当场就把旧劳保服脱下来，换上新的，合身又利落，一个个站在原地比划，满脸写的都是满意。
陈平山见状，上前拿起一套全新的劳保服，对着围过来的矿工和矿上干部大声说道：
“各位师傅，各位领导，咱们做的劳保服，不玩虚的，质量过硬才是硬道理！今天咱就当众验验货，让大家心里都踏实！”
话音刚落，陈平山双手攥住劳保服的袖口、衣襟，卯足了劲狠狠撕扯，就连最容易开线的肩膀、裤腰处，也使劲拉扯，可那厚实的卡其布纹丝不动，针脚密实紧实，半分开线的迹象都没有。
在场的矿工和干部们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好！这质量太顶了！”
“使劲撕都撕不破，这下井干活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比国营厂的强太多了，这钱花得值！”
“你们工会总算干了件人事儿！”
负责质检的干部也上前，反复检查每一处针线、布料，挑不出半点毛病，对着叶大炮和熊桂芬连连点头，直言这批货的质量远超预期。
叶大炮笑得合不拢嘴，拍着陈平山的肩膀道：
“平山，果然没让我失望，给我长脸啦！就这质量，比国营厂强出百倍，采购价还便宜一元钱，工人师傅们满意，我这个矿长也放心！”
验收合格，熊桂芬当即按照合同结算尾款，当初一百套劳保服，每套七块五，总货款共计七百五十元，之前预付了三百七十五元定金，此次尾款一次性结清，整整三百七十五元。
崭新的票子递到陈平山手里，沉甸甸的，看得杨玉莲眼眶都红了。
陈平山把钱转手交给杨玉莲，心里也是一阵畅快，这单生意不光赚了钱，更是把玉莲裁缝铺的名声彻底打了出去。
没等陈平山开口，熊桂芬就笑着拿出一份全新的合同，递到他面前，说道：
“平山，就冲你这质量，矿上领导班子商量过后，决定再跟你签一笔大单子！这次直接订一千套劳保服，后续的节日福利、职工针线活，也全都优先交给你们做！”
一千套！
杨玉莲和王守根听到这个数字，瞬间愣在原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一千套，那就是足足七千五百元的货款，扣除成本，纯利润能有三千多块，这在八零年的乡下，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陈平山压着心底的激动，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条款和之前一致，价格依旧是七块五一套，工期给足了五个月，当即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熊桂芬也盖上矿工会的公章，一份沉甸甸的一千套劳保服合同正式生效。
“各位领导，你们放心，这一千套我保证保质保量按期交货，绝不给矿上拖后腿，质量只会比这一百套更好！”
陈平山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干劲。
叶大炮笑着点头，说道：“我信你，以后咱们东山矿，就认你玉莲裁缝铺的劳保服！行，那你们忙，我先去处理点事情。”
叶大炮说完就吭哧吭哧的跑了。
陈平山看着叶大炮的背影发呆，难道又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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