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
叶大炮仰起脖子，半杯水一饮而尽。
瞬间，一股清凉从小腹漫开，那感觉比吃了十根冰糕都爽。
“畅快！”
“平山兄弟，我就知道以你出手就是精品。这蔬菜貌似跟这泉水同宗同源吧？一样的畅快！”
陈平山点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道：
“这个泉水可遇不可求，我也是运气好才装这么一壶，我听说这玩意一天就产一滴，这半杯得好几个月！”
“哈哈哈，平山兄弟，啥也不说了，做兄弟在心中，今后有啥需要哥帮忙的，尽管开口！别的不说，你家过冬的煤我包了！”
陈平山就坡下驴，身子往前一趴，说道：
“叶矿长……”
“叫啥叶矿长？外道啦！以后没人的地方就叫我炮哥！”
“行，炮哥！我有个小朋友在靖安县大黑山林场图书室上班，我寻思给他淘换点图书，偏娱乐性质的，我就是个粗糙猎户，啥也不懂，你看你有没有门路给我牵个线搭个桥？”
叶大炮扶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我是以为是啥事儿？就基本破图书啊？新旧有要求不？”
陈平山当即就表态说道：
“哎呀，都是伐木工和家属，没啥文化，字能看清就行，有图画的更好。”
叶大炮沉默片刻，略做思考便说道：
“行，正巧咱们工会要换一批新书，我估摸着能淘换下来一千来本，本来准备当废品卖，我明天叫辆车给你送回去。”
“妥了！”
当天晚上，陈平山回到筒子楼，只见李学文还没睡，便拉着他唠嗑。
“学文，学习跟的上不？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李学文摇摇头，说道：
“没，叶矿长给学校打了招呼，老师对我挺照顾，说我是烈士家属……”
“算是吧，以后碰到啥事儿就吱声。不好意思跟你娘说，就跟哥说。行了，帮我去买包烟！”
陈平山说完就掏出一张大团结塞李学文手里。
“剩下的钱你留着自己花，不花完不准回家。”
李学文嗯了一声就出了屋，而熊桂芬立马把陈平山拉上了床。
“抓紧的吧！整！”
第二天早上，熊桂芬把盖了章的合同以及尺码表拿给陈平山，然后便说道：
“平山，你抓紧回去张罗布料、找人手，抓紧把第一批活做好，以后这生意，少不了你的！”
“放心，保证办的明明白白。行了，那我先走了。”
陈平山说完就去了一趟东山矿图书馆，把一千多本淘汰的旧书搬上卡车，然后搭着顺风车回靖安。
陈平山坐在车上，满肚子都是主意。
这单生意成了，不仅能狠狠赚一笔，还能借着东山煤矿的名头，把裁缝铺的名声彻底打出去，往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说不定可以提前更名叫玉莲服装厂！
第一仗必须打的漂亮！
他把图书送到林场，跟香秀聊了两句就搭顺风车去县城取了自行车，顺便找神通广大的林墨商量商量布料的事儿。
一百套劳保服的布料，找富大龙办有点勉强，还得找林墨。
林墨背景不详，但是在县城里人脉广，跟各个物资站、纺织厂的采购员都熟，平日里倒腾些紧俏物资，办事最是利索。
陈平山刚到平事儿饭店，就看见林墨正在犄角旮旯跟人说话，一瞧见他，立马挥挥手打发走对方，笑着迎了上来。
“平山，今儿怎么有空来县城？上次你说的那些梅花鹿、狍子、青羊啥时儿能送来？我菜单都拟好了，我念给你听听……”
还没等林墨在那报菜名，陈平山便直接打断他，说道
“你先别说梅花鹿的事儿，我有事找你帮忙。”
“啥事儿？”
“我要大批采购加厚深灰色卡其布，要最结实耐造的那种，做劳保服用，得够一百套的量，你能不能拿到实惠价？”
陈平山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劳保服卡其布？这事儿好办！”林墨眼睛一亮，略一思索便开口，“我跟县纺织厂的仓库主任交情硬，他们厂生产的加厚卡其布，外头零售要九毛一米，我给你拿内部采购价，八毛钱一米，跟你心里预想的一模一样，保证是正品厚料，耐磨扛造，绝不是那种薄款次品。”
“可是我没布票。”
“哎呀，这么大宗的交易，谁还用布票？你可能还不清楚，现在国家在搞双轨制，试行……”
陈平山作为过来人，立马就懂了。
1980年，全国的生产水平比之前提高不少，各行各业生产的产品也能满足大多数人民的需要，不少工厂有富余生产力。
为了让市场更加繁荣，盘活剩余生产力，国家开始试行双轨制。
各个行业、工厂，先要完成国家下达的生产任务，叫做计划内。
然后自筹原料、超计划的产品，可以自销！
“这么快……”
林墨狐疑的问道：
“什么这么快？”
“没事没事，我是谁那好处费几成？”
“哎呀，有我在要啥好处费？而且现在虽然政策下来了，但是也是在试行阶段，不少人还在观望，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只敢偷摸卖，你一口气进货这么多，也算是给他们帮了个忙。”
“行，就按这个价，我要二百三十米，足够做一百套劳保服，多备点料子防止损耗。”
林墨办事效率极高，当下就带着陈平山去了纺织厂仓库，验了布料质量，那深灰色卡其布厚实挺括，摸起来手感扎实，用来做下井工人的劳保服再合适不过。
付了钱，陈平山又把王守根给叫来，直接把布拉回到红旗公社。
拖拉机突突突的狂飙，不到半个小时就停在玉莲裁缝铺门口。
此时裁缝铺里，杨玉莲正踩着缝纫机做着定制的女装，针线翻飞，手脚麻利。
听见门口自拖拉机的声音，她抬头一看，见是陈平山回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平山，你回来了，桂芬姐还好不？”
杨玉莲说完，又看着拖拉机上的布料，好奇的问道：
“平山，这是咋啦？咋进这么多布料？准备干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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