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继续说道:
“而且咱不能一辈子只守着拖拉机。等条件再好些,手头宽裕,咱们再整大家伙,正儿八经跑运输的大家伙!”
王守根热血沸腾,问道:
“什么大家伙?超大型拖拉机!”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成天盯着拖拉机,超大型拖拉机也是拖拉机!咱们就买解放牌卡车!带劲不?”
“解……解放卡车?”王守根直接呆住了,呼吸都顿了顿。
在1980年的乡下,东方红拖拉机已是顶配,解放卡车那是县城、国营大厂才有的硬家伙,想都不敢想。
年少轻狂,解放加长,
“把你的嘴合上,你好歹也是咱们屯里最有出息的人……之一,注意点身份!”
王守根立马合上嘴。
陈平山淡淡一笑,说道:
“时代慢慢要变,往后山林物资、药材、木料、山货外运量越来越大,拖拉机拉得少、跑得慢,早晚跟不上。解放载重强、跑得远,能跑县城、跑市里,甚至还能打进山海关,利润翻几倍。”
“不过有个前提。”
他话锋一收,说得明明白白:
“你家里那几亩自留地,别一辈子拴在土里。等往后土地统一交还集体,不用你天天下地刨土坷垃,我就送你去县城正规学车考照,学大车操作,学长途运输规矩。地是退路,不是束缚,男人不能一辈子困在几亩薄田里。
你记住哥一句话,男人不挣有数的钱!”
王守根心脏砰砰狂跳,嘴里的兔肉都不香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盼头,从心底直直冒出来。
“哥……你说的是真的?我还能开上解放大卡车?”
“我从不画大饼。”
陈平山端起酒碗,再度跟他碰了一下,语气郑重其事。
“等车队成型,徒弟带出来,大车买回来,这支山里运输队,队长就是你王守根。管车辆、管司机、管路线、管出车台账,里外大小事你牵头。
我出钱、找关系、拿指标、对接林场和公社,你管人、管车、管干活,咱俩搭伙,稳稳当当把生意做起来。”
这一句话,直接把王守根整个人砸懵了。
以前的他,是屯子里游手好闲、被爹天天追着打的混小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吃饱饭、不挨骂。
可现在,转正规农机司机,以后要带徒弟、开解放卡车、当运输队队长。
落差之大,让他眼眶瞬间发热。
“平山哥……我……我怕我干不好。”王守根声音都有些发颤。
“怕啥?”
陈平山笑了,夹起一块兔肉放到他碗里。
“你三个月就能拿下拖拉机驾照,能吃苦、肯钻研,天生吃机械这碗饭。本事慢慢练,经验慢慢攒,有我在背后给你兜底,你只管往前闯。”
“记住三点就行:开车稳,做人实,账目清。不贪黑心钱,不耍小聪明,咱在靠山屯、在林场,就能长久立足。”
王守根重重点头,端起满满一碗酒,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烈酒烧心,却半点不呛。
他抹了把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哥,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你指哪我打哪儿!”
陈平山放下酒碗,看了一眼王守根,说道:
“守根,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王守根睁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他,问道:
“长得板正?”
陈平山一阵无语。
“那你恐怕对自己有点误解。其实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诚、踏实……”
王守根瘪瘪嘴,这年头夸人实诚可不是啥好词。因为人实在没有可夸之处,才会夸人“实诚、踏实过日子。”
“平山哥,你是说我虎呗?”
“哎呀,这叫工匠精神,你以后就懂了。别说了,快吃饼!”
陈平山说完就把夹了一块贴在锅上的玉米饼送到王守根碗里。
“吃!”
“哥,你的饼我吃饱了……”
夜色渐深,酒意渐浓。
一锅兔肉吃得干干净净,两人推心置腹。
一人做饼,一人吃饼。
而后的几天陈平山的日子过得简单充实,每天就是三件套,送王守根到屯子口、给富大龙送蔬菜、进山驯鹰打猎。
陈平山每日天不亮就带着小白、狗肉进山驯练,严格按着鄂伦春的驯鹰规矩,耐心打磨它的野性与准头。
起初小白只擒得住山雀、田鼠这类小猎物,如今已然能直面野兔。
只见它立在陈平山臂弯,金瞳死死锁定草丛里窜动的野兔,待陈平山一声短哨,雪白身影便直接冲出去,振翅直冲云霄,再猛地俯冲而下,铁爪精准扣住野兔脊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制服了猎物,又不会抓破皮毛毁了品相。
每次捕猎归来,小白都会稳稳落回鹰架,喉间发出轻快的啾鸣,邀功似的蹭着陈平山的手背。
狗肉也不甘示弱,跟着小白围堵猎物,一鹰一狗配合得愈发默契,再加上顺顺满山寻药材,陈平山每日的收获翻着倍往上涨,空间积分也一路飙升。
【当前积分:333/600】
每次有斩获,陈平山都会把灵泉水拿出来分一分。
在灵泉水的作用下,顺顺、狗肉和小白进步神速,跟陈平山也心意相通。
陈平山把还是按照莫日根说的老法子,给小白喂沾了他口水的肉条。
而一旁的顺顺也扒拉着他的裤腿,一个劲儿的要。
“行行行,也给你来一块儿。”
顺顺吃到沾着陈平山口水的鲜肉条,顿时心满意足。
一旁的狗肉也不甘示弱,在陈平山胯下钻来钻去。
“哎哎哎,干哈呢?你是土狗,不能老吃生肉!”
狗肉嘤嘤叫了两声,然后委屈的闻了闻陈平山的屁股,好像在说:吃屎也行。
陈平山一愣神,一脚踹过去。
“吃屎?你他妈好歹好歹也是畅饮灵泉水的狗,咋还惦记屎?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对不对?你要是再不珍惜,我就剥夺你喝灵泉水的权利!”
可狗肉看着嘚瑟的顺顺和小白,不依不饶。
“哼唧~哼唧~”
“得得得,我就再宠你一次,你小子吃完屎把牙给我刷干净再靠近我,不然,三米之外!”
陈平山说完就跑到一旁的树旮沓,拉了一泡金黄色的屎。
就在他准备薅一把树叶擦屁股的时候…
陈平山身子一抖,提着裤子立马像是触电一样弹起来。
“草!狗肉,你他妈找死!”
只见狗肉在身后调皮的吐舌头…
而此时王守根也彻底沉下心,一门心思扑在拖拉机运输上,每日天不亮就出车,天黑才返程。
把东方红拖拉机伺候得锃亮,开车稳当又守规矩,林场的出车台账记得清清楚楚,偶尔顺路接个公家的零活,也从不多贪多拿,俨然成了李家屯大队最靠谱的农机手。
这天午后,日头偏西,眼看王守根该返程了,陈平山正在院里给小白喂食,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拖拉机的突突声。
陈平山不以为然,但是一向沉默的狗肉突然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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