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四点多，陈平山后把新鲜蔬菜送到富大龙的车上。
把事儿一了，就全心全意的跟莫日根学驯鹰。
莫日根把擦得锃亮的鹰哨递给他，又搬来一个新的鹰架，“规矩咱多的是，今儿一样样教你，不光是唤鹰控鹰，养鹰的老规矩、驯鹰的硬禁忌，全给你说明白，省得你日后走弯路，糟蹋了这神鹰。”
莫日根领着陈平山到鹰场，先指着小白脚上的脚链，又补了一条规矩：
脚链日夜不能摘，哪怕在家歇着，也得拴着，摘链容易让鹰起野性，刚认主就摘链，它转头就飞没影，撒手没。至少要养够一个月，跟你彻底心意相通，才能偶尔松链。
紧接着，他又把一条条老规矩掰开揉碎了讲，语气严肃，不容半分敷衍：
“第三条，鹰不食隔夜肉，当日肉当日喂。哪怕剩下再多，也不能留到第二天，隔夜肉发柴变质，鹰吃了闹肚子，还会厌食，宁可少喂，不能喂剩食。
第四条，人鹰不同食，喂鹰要单独伺候。你吃饭的时候，不能跟鹰一桌，喂鹰得用专门的陶碗，不能用你吃饭的碗筷，这是敬鹰的规矩，乱了礼数，鹰会不认你。
第五条，晨不驯鹰，昏不飞远。清晨鹰刚醒，气血没顺开，不能强行让它捕猎飞远；傍晚太阳落山前，必须把鹰唤回来，山林夜里有猛兽，还起雾，鹰夜盲，飞远了就找不回来，这是保命的规矩。
第六条，不摸鹰尾羽，尾羽碰不得。海东青的尾羽是掌舵的，碰多了会掉毛，飞起来不稳，捕猎也不准，平时只能摸它的脖颈、脊背，尾羽和翅尖，非必要绝不能碰。
第七条，鹰架每日擦，三日一换布。鹰爱干净，鹰架上的布要常换，保持干燥，不能有潮气、脏污，不然鹰会得羽虱，羽毛脱落，就废了。
第八条，风吹不驯鹰，雨停再练飞。大风天气流乱，鹰飞着容易受伤，雨天羽毛沾水，飞不起来还会受寒，必须等晴天无风，或是雨停天晴，再带它出来训练。
第九条，不强迫鹰猎大兽，循序渐进。小白刚驯成，先猎野兔、山鸡，半年后再猎狐狸、狍子，绝不能一开始就让它碰野猪、黑熊这类猛兽，会吓破它的胆，往后再也不敢捕猎。
第十条，每年惊蛰开训，立冬歇鹰。惊蛰过后天气回暖，鹰的活性足，适合开始训练捕猎；立冬后天寒地冻，鹰要养膘过冬，不再训飞捕猎，每日只喂足肉食，让它静养，养足精气神，来年才能继续伴你进山。”
莫日根一口气说完，又拿起鹰哨，接着教他实操：
“规矩记牢了，咱再练唤鹰、控鹰，这哨音分三种，长音是唤回，短音是指令捕猎，颤音是安抚，你先练吹长音，吹的时候要沉住气，对着天空喊‘小白，归’，它听多了，就知道该往你身边飞。”
陈平山点点头，说道：
“那我试试？”
“行，你先把护具穿上，我把链子拿出来。”
陈平山穿上皮质的护具，肩部、手臂包裹的严严实实。
小白就算俯冲过来，用爪子狠狠抓住，也不会伤到筋骨和皮肉。
而莫日根把海东青脚上的链子换成了二十米长的驯飞链。
“行，来吧！”
莫日根伸手一扬，海东青震了震翅膀，嗖的一声飞出去。
陈平山把所有规矩一字不落记在心里，接过鹰哨，深吸一口气，按照莫日根教的节奏，对着天空吹了一声长鹰哨，同时大声喊道：
“小白，归！”
哨音在山谷间回荡，没过多久，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陈平山的手臂上，金瞳里满是温顺，还用尖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乖巧得不像话。
“成了！”莫日根拍了下手，满脸欣慰，“这小白是真认你了，换别的鹰，哪有这么快就听话的？接下来练短音，指令它飞出去捕猎，先从布包练手，你吹短音，再指个方向，它就知道往哪飞。”
莫日根说完就拿出来一个裹着破布的木头桩子，直接扔到十米开外。
“整吧！”
陈平山吹着短鹰哨指向不远处的木头桩子，小白立马展开翅膀，直冲云霄，身姿矫健，不过片刻，俯冲而下。
随后，爪子便像是钩子一样般，稳稳抓住，直接飞奔而回，扔到陈平山面前。
不等莫日根喊“喂食”，陈平山就把裹着麻轴的肉塞到小白嘴里。
莫日根看着这一幕，吧嗒抽了口烟，笑着说：
“不错不错，你这小子有耐性，又懂敬鹰，还把老规矩全记在了心里，小白跟着你，算是找对了主子。往后每天都要练唤鹰、控鹰，再学辨风向、看气流，把这些老规矩刻在骨子里，等你能让小白精准捕猎、随叫随到，还能守着规矩养它护它，咱就正式带着它出山狩猎，保你在这大黑山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陈平山看着手臂上的小白，轻轻抚摸它顺滑的白羽，又想起那些刻在心里的驯鹰老规矩，心里乐开了花。
上有海东青，下有狗肉。
两个伙计只要卯足劲干，一天对付了十只兔子野鸡不是问题，每天保守10积分入账。
陈平山又在莫日的棚子里住了三天，掌握了基本的长音、短音和颤音，让小白回来、捕猎和安抚，这才准备离开。
陈平山掏了三张大团结，放到桌上。
“莫大叔，大恩不言谢，这钱就当是这几天的学费，您不用不好意思……”
陈平山话还没说完，莫日根就把钞票塞兜里。
“我凭啥不好意思？虽然你捕到海东青全靠运气和造化，但是没有我的帮忙和指教，你能想屁吃！我心里不平衡，这钱拿着我才好受点……”
莫日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但是我不白拿你的钱。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吧？海东青，尤其是通体雪白的海东青的珍贵你应该知道吧？以前有人盯着，现在也还有人盯着，你别嘚瑟，我也替你保守秘密……”
这话给陈平山吃了定心丸。
“有您这句我就放心了，以后我进山驯鹰，等成功之后，避人耳目！”
“你心里有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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