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眼看田满仓钻进陷阱,便大手一挥,说道:
“这样吧,我提议田晓霞你写个字据,这钱你一分不动的带到婆家,如何?”
田晓霞瞬间会意,抬起头。
“行,我现在就写字据。叔,我可不是不信你,而是我爹娘死的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了工作也没钱的话,心里发慌。您和婶子看着我长大,把我当亲生闺女,也不想看着我成天担惊受怕吧?要是我把钱花了,没带去婆家,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能来找我麻烦,把我骨头砸了熬汤喝我都没意见!”
事到如今,田满仓再也抵赖不住,只能黑着脸,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拍在田晓霞面前。
田晓霞一伸手,立马把她钱揣到怀里,然后写了个字据。
第一步,成了。
陈平山立马站起来,冲众人挥了挥手。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是我这个小辈想多了,老田家、老肖家都是道德楷模,心是好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众人切了一声,各自散去。
刘凤兰坐回凳子上眼睛要是刀一样在陈平山身上刮来刮去。
肖建仁用腿轻轻蹭了蹭刘凤兰,冲陈平山努努下巴,说道:
“陈平山,你闹也闹完了,是不是该回去了?我们一家人吃饭,你一个外人,不合适吧?”
陈平山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也没想在这待,直接站起来说道:
“行,那我先撤了。各位,你们吃好喝好,咱们来日方长。”
而陈平山刚走,田晓霞便跟了出来。
陈平山叼着香烟,一米多的大长腿chua的一声跨过二八大杠,他单脚支在地上,拍了拍后座。
“上来!”
田晓霞嗯了一声,便立即跳了上去,拍了拍陈平山的后背。
“起驾!”
“嗻!”
陈平山猛的一蹬,自行车就窜了出去。
“陈平山,我刚刚都没吃饱,你请我吃一顿吧?”
陈平山瘪瘪嘴,回头皱皱眉。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咋还让我请客呢?而且你刚刚不是得了一大笔巨款吗?咋还让我请客呢?”
田晓霞立马捂着挎包,撅了噘嘴。
“这是我卖工作换来的,以后我没啥亲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还得时刻提防老肖家暗害我,这钱是我的保命钱,你好意思?”
“行吧行吧,我请你!还是桥头烧烤呗?”
田晓霞满意的拍了拍陈平山的肩膀,说道:
“不错不错,小伙子有眼力见,祝你娶个大胖媳妇!”
俩人到了桥头烧烤,刚刚一露面就被老板老杨头认出来。
“哎呀,这不是我恩公吗?来来来,今天恰好我第一天上烤鱼,你帮我提提意见。”
“哎呀,可别叫我恩公,折我寿,叫我平山就好。”
“好嘞,平山,那我上菜?”
“嗯啊,你放心,钱我照付,就当是支持你!”
老杨头也不磨叽,也拍了拍胸脯。
“行,那我收个成本价,然后再赠你几个菜,你也别推辞,我看着安排。”
老杨头手脚麻利,把刚烤好的一条鲫鱼用大铁盘端上来,外皮烤得焦黄起皱,滋滋冒着油花,撒上一把孜然和辣子面,香气一下子就窜进鼻子里。
“平山,你尝尝!头一回烤,心里没底。”
老杨头搓着手,站在一旁,一脸期待。
陈平山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鱼皮。
外皮酥脆,里面的肉还带着嫩劲儿,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放下筷子,开口就说得头头是道。
“鱼处理得干净,没土腥味,这是第一好。火用的是炭火,不是柴火,烟小、烤得匀,这点你懂行。”
老杨头笑的一脸褶子。
“嘿嘿,咱就是干烧烤出身的,火候这方面还是能把握住的。”
陈平山笑了笑,继续说道:
“就是有三处上升空间。”
老杨头立马拿着纸笔记起来。
“平山,你说!”
“第一,腌的时候盐放早了,鱼肉有点发紧,下次杀完鱼简单抹点料酒葱姜就行,盐要快烤好前再撒。第二,鱼肚子内侧没划花刀,厚的地方没进味,边上却有点咸。第三,孜然放早了,烤久了发苦,应该快出锅前撒,香味最冲。”
话不多,但是都讲到点子上。
“平山,你说的都对,我也发现了问题,就是不知道咋解决,我再试试!”
老杨头说完就立马忙活去了。
陈平山看着雷厉风行的老杨头,冲他点点头。
每个时代都有机遇,就看能不能把握的住。
老杨头说干就干,他不成功谁成功?
田晓霞捅咕捅咕陈平山,悄摸说道:
“喂,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是干嘛的?咋啥都懂啊!”
“上辈子穷,啥活都干过,在城里烤鱼店打过短工,混口饭吃。”
“哦,孟婆汤没喝透是吧!我信你个鬼!”
几串烤肉、一盘烤鱼摆着,田晓霞吃得香,陈平山却没怎么动筷子,吃着吃着,眼睛盯着一旁忙活的老杨头,语气慢慢转得随意,像是随口唠嗑一样。
“杨叔,我上次在你这儿,拿走的那本旧日记,你还有印象不?就是你爹写的那本剿匪的日记。”
老杨头正翻着烤鱼,闻言抬头想了想,说道:
“记得,咋不记得?我爹的手笔,我能不记得?咋啦?”
陈平山夹了口凉菜,慢悠悠地问道:
“我拿走之前,除了你,还有谁碰过那本日记?有没有外人来你这儿吃饭,顺手翻过、拿走过?”
他问得不紧不慢,像是随便打听闲事,不让人起疑。
老杨头皱着眉回想,抽了口旱烟,缓缓吐出来:
“要说碰……那可多了去了,我拿着记烤串算账,收钱之前都会让客人看一眼,免得有人觉得我乱要价。大多数就瞅一眼得了,但是有俩公家人模样的来吃过几回饭,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瞅着斯斯文文,拿着我的本子看了半天。”
“看了半天?”
“对啊,我还寻思穿的这么板正,谈吐也像大城市的人,咋办起事儿来拖泥带水的?就一两元钱的账,琢磨了半天。”
陈平山眼皮微微一抬,心里紧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哦?啥时候?那人长啥样?”
“就上个月吧。穿得干净,说话文绉绉,不像种地的,也不像工人。我当时还纳闷,一个破日记有啥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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