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单手端着56半，眼神发冷，脚步却稳如泰山，看着乱作一团的李家屯众人和疯冲的野猪群，脸上没有半分害怕和怜悯。
他一眼就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王，心里瞬间有了数。
这头野猪王足足有五百多斤重，身长快两米，肩高快到成年人腰腹，壮得像头小牛犊子，浑身黑毛硬如钢针，背上裹着一层常年蹭松脂、滚泥浆结成的厚壳，刀枪不入。
四根粗壮的短腿踩在地上跟地震一样，脑袋又大又宽，两根獠牙白森森翻出嘴外，足足有小臂长短，尖端磨得锋利无比，一拱就能掀翻半大的牲口。
山里老猎户都管这种雄性野猪叫泡卵子。
不是骂名，是这种野猪年岁太老，胯下蛋囊硕大垂坠，跑起来一颠一颠。
野猪王红着一双凶眼，鼻息喷着白气，带着整群野猪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把李红兵顶翻在地。
李红兵瘫在地上嘶吼，嗓子都破了音。
“开枪！都给我使劲开枪！”
剩下的几个李家屯猎户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瞄准，端着56半就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噼里啪啦打在野猪群前方的泥地上、树干上，溅起一片土花木屑，枪声震得整个野猪沟嗡嗡作响。
野猪终究是怕巨响、怕火光的野兽，被这不要钱似的密集火力压得一顿，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小野猪吓得顿住脚步，慌得往后缩。
泡卵子老猪身上挨了一枪流弹，虽没打穿厚皮，却也吃痛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顿在原地，虽然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却不敢再贸然往前冲。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短短数秒。
野猪王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不甘的狂嚎，带着猪群缓缓往后退，最终一头扎进密林深处，只留下震天的蹄声和浓烈的腥臊气。
野猪群，最终还是被吓走了。
李家屯众人瘫坐在烂泥地里，一个个浑身冷汗、衣衫湿透，手脚抖得跟筛糠一样，枪都握不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都知道，刚刚真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
刘铁蛋瘫在地上，哭丧着脸开口说道：
“红兵哥，不是说手拿把掐吗？这也太吓人了，这哪是打猎，这是玩命啊！咱们还是下山吧，这护林员工作咱不要了，命要紧！”
其余几个猎户也纷纷点头。
护林员的工作、县里的奖状、打到野猪的奖金固然诱人。
但是再怎么样也得有命挣有命花。
李红兵撑着树干爬起来，腿还在发软，但是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要是就这么灰溜溜下山，不光护林员的工作泡汤，还得成为全公社的笑柄，以后在李家屯再也抬不起头。
他狠狠一抹脸上的泥水，厉声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下山？下什么山！不就是一群野猪吗？刚才是咱们没准备好，慌了阵脚！”
“现在咱们知道猪群的底细了，枪在手，怕什么？今天先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咱们再进沟！这次一定把泡卵子宰了！”
“你们记住一句话，人定胜天！”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为难，可碍于李红兵是大队长的儿子，谁也不敢当面顶撞，只能苦着脸点头应下。
大不了明天早上躲在李红兵的身后，情况不对就直接撩。
不远处的树丛后，陈平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定胜天？
笑话！
今天这一场比拼不是积累经验，而是心理阴影。
他毫不怀疑，明天早上只要野猪群发出轰隆隆的踩踏声，就足够把李家屯子的猎户吓破胆！
李家屯的人惊魂未定，草草加固了帐篷，篝火烧得比傍晚更旺，却没人敢真正睡熟，一个个抱着枪缩在火堆旁，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李红兵眼瞅着人心要散，便赶紧拿出跟他爹学的看家本事。
“都他妈抖什么玩意？不就是野猪吗？再厉害能厉害的过咱们手里的56半？”
刘铁蛋瞥了一眼李红兵，低声说道：
“红兵哥……白天那野猪王太吓人了……”
李红兵啪的一声扇到刘铁蛋的脑门上。
“吓人？越吓人越值钱！只要咱们能把这拨野猪给干死，护林员的工作、奖金以及荣誉通通都是我们的！到时候咱们穿公家衣服，拿稳定工资，走出去谁不高看一眼？”
“再说了，咱们名声要是打出去，十里八乡的小姑娘都往这儿瞅，咱们个个都板板正正，谁家不抢着嫁？”
李红兵说完就转头看向刘铁蛋。
“铁蛋，那么多姑娘扑上来，你还需要在炕上磨蛋？等着享福吧！”
刘铁蛋等人的恐惧瞬间被李红兵的三言两语冲淡，一个个开始幻想美好的未来。
但是他们都忘记了，野猪是最记仇的畜生。
白天被密集的子弹逼退，野猪王带着一大家子躲在密林深处，非但没跑远，反而一直在暗处盯着李家屯子营地的动静，就等着复仇。
后半夜，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困意席卷了所有人。
就在李家屯众人昏昏欲睡的瞬间。
一声狂暴的猪嚎声炸开。
“嗷～”
平静瞬间被打破。
十几头野猪如同黑影般从树林里疯狂冲出，这一次，它们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直接朝着营地横冲直撞，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野猪！野猪杀回来了！”
有人凄厉地惨叫一声，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慌乱中，枪声响得乱七八糟，可根本没有半点准头，子弹打在地上溅起泥土，却拦不住红了眼的野猪群。
李红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队形、什么队友，转身就往营地外疯跑，只想保住自己一条命。
而跑在他旁边的，正是吓得腿软的刘铁蛋。
眼看一头半大野猪张着獠牙直冲自己撞来，李红兵眼睛一瞪，恶向胆边生，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刘铁蛋的后领，狠狠往身前一拽！
“替我挡着！”
不用跑的过野猪，只要能跑得过自己的队友就行。
刘铁蛋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在了野猪的冲锋路线上。
“李红兵！草泥马戈壁！”
一声绝望的惨叫还没喊完，沉重的野猪蹄子已经狠狠踩向他的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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