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看着陈平山面色突变,感觉他被唬住,便以为他就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二愣子猎户,便心生一丝轻视。
“小兄弟,野猪沟在山脊北面,那地方是整片大黑山里最邪性、最凶险的地界,就算是老猎户,平时就算是追兽追红了眼,也绝不敢单枪匹马往那片钻!”
他往炕沿上一坐,狠狠嘬了口烟,两个鼻孔像是火车一样,突突冒烟。
“不是咱胆子小,是那沟里的野猪,跟别处的根本不是一个路数!个头大、性子猛、护崽疯,领头的那几头老猪,都是吃过活物、见过血的,皮糙肉厚得连土枪都打不穿,一冲起来,三四头壮牛都拉不住!”
陈平山眉头微挑,静静听着。
张大彪指着地图,狠狠一划拉。
“这沟四面全是陡峭的石砬子,只有一条窄路能进去,进去就是个死胡同,易进难退。沟底阴暗潮湿,常年不见太阳,烂树叶厚得能埋到人膝盖,底下全是暗坑、烂泥潭,一脚踩错就能陷进去。沟里还有一条山溪,水都带冰碴子,边上全是野猪打滚的泥坑,气味重得能熏死人。”
“沟两边全是几人抱的大树,藤子缠的到处都是,视线差、回声大,真要是被猪群围了,喊破嗓子都没人听得见。咱们林场有句老话:宁闯黑瞎坳,不进野猪沟,说的就是这地方。”
说到这儿,张大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
“这阵子,野猪沟已经连着出三回伤人事儿了。”
“头一回,是林场两个伐木工迷了路,误闯到沟口,当场被一头大公猪拱翻一个,腿直接咬断,另一个连滚带爬跑出来,半条命都没了。
第二回,是外屯一个放羊老汉,羊被野猪勾进了沟,他跟着进去找,就再也没出来,等我们找到时,人已经没法看了……
第三回就在前几天,护林员巡逻到山脊边,差点被从沟里冲出来的猪群顶下悬崖,摩托车都给撞废了!”
张大彪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所以县里才急眼,办这场围猎竞赛,明着是打猎,实则是要清剿野猪沟的祸根!这地方再不收拾,开春春耕,山下几个屯子的庄稼、牲口,全得被霍霍完,早晚还要出人命!还有咱们林场,都没人敢上山!”
陈平山暗暗点头,看来这次林场没白来。
“彪哥,谢谢啦!等我打了野猪,来请你喝酒。”
陈平山作势要走,但是张大彪却一把将他拦住。
他抬头看向陈平山,眼神诚恳认真。
“平山老弟,我知道你胆子大、枪法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野猪沟,能不进就不进。就算要进,也千万别一个人硬闯,那不是打猎,那是去送命!”
说到这儿,张大彪话锋一转,又拍了拍胸脯,顺势推销起自己的猎犬。
“不过你要是真打算往深处走,我这几条猎犬能救你命!闻腥、探路、预警、围堵,样样精通,真遇上大野猪,它们能帮你拖出逃生的时间!租一条、买一条都好说,总比拿命硬拼强!”
陈平山摆摆手。
“彪哥,我们靠山屯你也不是不知道,穷的叮当响,自己吃饱都费劲,更别提在养一条猎犬,算了算了。”
“唉,不行你租呢?一天一元钱,咋样?你要是怕玩不转,你再多添一元,我亲自压阵!”
“你跟猎犬一个价?”
“嗯啊!我也属狗!”
陈平山的身上都是秘密,可不敢带闲人。
“算了算了,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走啦!”
张大彪一看他要走,赶紧上前一步拦着。
“哎哎哎,平山老弟别急啊!哥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在的,你枪法再好,单枪匹马进山也费劲!
哥手里刚训出来两条纯种细犬,实在不行一元两条,咋样?”
陈平山被张大彪缠得没法,只好语气生硬的说道:
“彪哥,你的心意我领了,猎犬我是真用不上。我进山向来一个人,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
张大彪一看陈平山油盐不进,是铁了心要单干,只能无奈摆手,脸上写满了不看好。
“行,你是好汉,你胆大。可我把话撂这儿,野猪沟那地方,真不是闹着玩的。那沟里的猪,不是一头两头,是一大家子,老中小一窝端,少说也有十四五头。
带头那只泡卵子獠牙快有小臂长,皮厚得跟牛皮一样,土枪打在身上,顶多穿个皮,连血都不怎么流!”
他压低声音,故弄玄虚的说道:
“前几年就有仨胆大的猎户,结伴进野猪沟想捞大货,结果刚进去半个时辰,枪声、惨叫、猪嚎混成一团。等我们林场人赶过去,只看见满地血、碎衣裳、断枪,人连骨头茬子都没找全。
从那以后,整个红旗公社,就没人再敢单独进野猪沟。就算是组队,也只敢在沟口晃一晃,不敢往深处踏一步。”
陈平山听得认真,心里却早有盘算。
别人怕,他不怕。
他有空间,有灵泉,有56半,还有一身被灵泉改造过的身子。
越是凶险的地方,越是没人抢,猎物越肥,功劳越大。
“彪哥,地形、凶险,我都记心里了。谢你提醒。放心,回头我要是侥幸打了野猪群,一定跟人说是你的猎犬带路找到的。”
陈平山说完就转身走了。
张大彪望着他背影,狠狠啐了口烟渣子,摇头叹道:
“唉,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等着瞧吧,过几天,指不定就得让人从野猪沟里抬出来。不过这小子还算有情有义,知道给我打广告……”
陈平山没回头。
出了林场,顺着山路往大黑山北面绕。
他准备在狩猎竞赛开始之前,把野猪沟的情况先摸个大概。
到了野猪沟,他扫眼一看,真的跟张大彪说的一模一样。
野猪沟在大黑山主脊北面,阴面,背风,聚暖,正是野猪最喜欢做窝的地方。
整条沟呈一个葫芦形,口小肚子大,两侧是直立的石砬子,高有两三丈,滑不溜手,人爬不上去,猪却能蹭着树根上下。
沟底一条小溪常年不冻,溪边全是半人深的烂泥塘,那是野猪专门滚澡、防虫的地方,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臊恶臭。
往里走,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底下全是暗洞、树根、陷阱,一脚踩不稳,就得崴脚陷腿,搞不好还得折哪儿。
整个野猪沟,只有一条进出的路。
进去容易,出来难。
一旦被猪群堵在里头,那就是关门打狗,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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