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的咬了咬唇,孟静姝小声问道:“大哥,你戒烟了吗?”
陆璈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发现自己戒烟这件事,心头荡漾了一下,说不出是窃喜还是什么。
面上却平淡如常。
“嗯,在戒,总咳,就不抽了!”
哪有总咳,就没听他咳过,不过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归是戒了好。
但抽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戒烟,孟静姝觉得他可能多半是谈恋爱了。
自己不是他亲妹子,这个事她不好多问。
但不说又不行,想了想只得委婉道:“大哥……你,你要是处对象了一定告诉我,我就找房子搬出去,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你!”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竟是这个话,陆璈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他就戒个烟,从哪看出来他要处对象了,他要想处还能非得等她来了才处吗?
还搬出去,一个小寡妇往哪搬?搬到哪都是一块香喷喷的小蛋糕,遭人觊觎。
真是人小胆大。
“我没处对象,也没打算结婚,你安心住着!”
有些气闷的在地上躺下,陆璈抬手将胳膊放在眼上,挡住天花板上的灯光。
原本准备出去上个卫生间回来睡觉的人听到这话反而不急着睡了。
转过身看向陆璈那边,多少有些语重心长道。
“大哥,你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爸妈为你的婚事总是长吁短叹的,如今陆然走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是能成个家,爸妈心里也能好受点!”
“我成不成家也不会扔下家里不管!”
这话简直不成逻辑。
难道一个男人非得结过婚了才能做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再说了,什么顶梁柱不顶梁柱的,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大家一起撑起这个家才是真的。
孟静姝哪知道他这些心里话,只依然用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的劝道。
“总是要成个家的,身边有个嘘寒问暖的人才叫日子。大哥,遇到合适的还是该成个家的,等我熟悉了这边我就搬出去,到时候你好好找个女朋友,早点成家,爸妈心里也能有个希望!”
“……”陆璈没再说话,只是放在眼睛上的手臂突然放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将胳膊放回眼睛上,落寞道:“早点睡吧!”
见他明显不想说,孟静姝也不好再多劝。
出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关掉灯躺下。
刚闭眼,地上的人突然道:“你要是嫌烧饭洗衣服累,就不要做,我自己能解决!”
“啊?”
陆璈本不想再说了,可听她那软绵绵的一声啊,又没忍住,继续道:“我不要你伺候我,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也别管我结不结婚!”
“我没有,我不是要管你,我……”
话说一半鼻子便酸的没法说,她好心劝他成个家,怎么还把人给得罪了呢。
她又没说不愿意给他做饭洗衣服,不说他帮了自己这么多,便没有,那一家人在一起做个饭洗个衣服又有什么的。
怎么就成伺候了。
好端端还这么凶,好心当驴肝肺。
想忍着不哭的,可是越想越委屈,到底是没忍住嘤嘤哭出声。
躺在的地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后猛的坐起面向床边。
“小姝?”
床上的人没理他,只是用力的抹着眼泪。
“怎么又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陆璈是说不清了,他就是不想她搬走,不想她因为总给自己洗衣服做饭嫌累而搬走,怎么还把人给惹哭了呢?
难得几天没掉眼泪了,这可好,让自己给惹哭了。
“我不是凶你,我说话就这样,没轻没重的,我是怕你天天烧饭嫌累,你还要上班,还要给我洗衣服做饭,我不好意思,我……不哭了行吗?”
这可怎么解释啊,似乎这会儿怎么说都不对了。
眼泪下来了哪有那么容易说停就能停住的,甭管这会儿陆璈的语气多低柔对孟静姝也不好使。
甚至还有点越哭越厉害的意思。
陆璈没招了,撑着坐到床边,借着微弱的光亮拍拍她肩膀。
“小姝,我给你赔礼道歉,不哭了行吗?我是不好意思让你给我干这么多活,真没别的意思!”
吸吸鼻子,哭声小了点,但一时半会的还是止不住。
陆璈干脆打开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包面纸拆开,抓着了一把递过去。
见她不接,直接塞在她手里,又滑到地上坐着,无奈又局促的看着背对着他的人。
“把灯关了!”
还带着哭腔,但哭声倒是停了。
只要不哭,怎么都好。
陆璈听话的立马关掉灯,却没躺下。
“你别总惦记着搬家,新区这一片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治安差的很,你一个年轻女人搬出去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床上的人没吱声。
她也不想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但若是陆璈谈了女朋友,她这个弟媳妇住一起总归是不方便的。
但这个话今天似乎不能再说了。
想了想,便只道:“我欠你这么多,烧个饭洗个衣服还能累死我不成,你偏这样说,我不搬走怎么办?”
“我是怕你累着,没要你搬走,那两小崽子吃的多,顿顿都得四五个菜,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要愿意帮我烧饭,我求之不得呢。”
“烧个菜又累不死人!”
“那你明晚再烧个龙虾杂鱼?贴个面饼子,多少年没吃过了,怪想这一口的,那两小兔崽子太能吃了!”
也不知道带的什么徒弟,眼里一点尊师重道的念头都没有,恨不得从他碗里扒肉吃。
拿纸将最后一点眼泪吸干净,微微转过一些身来,嘟囔道:“我是不是烧的少了,你都没吃饱?”
“饱了,就是没解馋,全被那两兔崽子吃了!”
中午的红烧肉他就没吃两块,晚上的龙虾杂鱼更是没吃两口,至于他想了多少年的鱼锅贴饼子,也只吃了一小块就被那两小兔崽子给吃光了。
偏他是做师父的,也不好跟徒弟抢一口吃的,他也干不出那小气的事来。
但他也就才虚三十,他也会有一些自己想吃的东西。
难得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刚刚还没抹眼泪的人,这会儿却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明天晚上再做,熬点大麦糁粥,多贴点饼子,一个灶头太不方便了,不然蒸点馒头你们也能换换口味。”
“你早点熬,我们回来吃点凉的,就不喝啤酒了!”天热,不喝点心里燥的慌,可酒总归不是好东西,不如喝点凉透的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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