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说，谢霁川在法庭上就好像阎王爷附身一样，言辞犀利又吓人。
经常有证人会被他问哭。
李棠也见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是坐在观众席。
是一个外人。
一个，只是爱着他的女人。
而现在，她成了他即将要来盘问的对象，她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之前她那么不要自尊地求他，他也没有答应，可现在他却还是站在了这庭上，成为了她这边的律师。
不过，她想了想，大概是害怕她当众说出他出轨林夏妍的事，砸了两人的名声吧。
李棠在心底冷笑一声，只觉得很好笑，忽然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证人，我问你，5月24日晚上九点半，你为什么会和宋君见面？是约好的？”
谢霁川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身黑色西装笼罩着她，像是一片乌云，有些黑沉压迫感十足。
她绞着手指，咽了咽口水，“不是。”
“那为什么会见面？”
“那不是见面。”
她仰头对上他那双深邃阴沉的眸子，“是被迫。”
“什么意思？请证人说清楚。”
“我当天是在会所打工，下班后，我打算回家的时候，遇到了宋君。”
她抿着唇，“在那之前，他已经纠缠了我好些时日，还在会所对我动手动脚，所以我看到他之后，只想躲。”
“但他！”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抓着我，强行将我拉进了巷子里，想要对我实行侵犯。”
谢霁川眸色微变，似乎是在观察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他滚了滚喉结，“有监控拍到，你们在门口说了几句话才进的巷子，你们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李棠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沙哑着嗓子说道，“他说，谢霁川已经背叛你出轨了林夏妍，你还犯得着为他守清白么？你不如就跟了我，我来帮你报复那两个贱人，怎么样？”
“你知道的，我爷爷是什么人，只要我开口，我爷爷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会摘下来给我，只不过是要谢霁川和林夏妍死，很容易的。”
她看到谢霁川脸色骤变，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便继续说道，“他还说，之前我报复谢霁川的时候，你还替谢霁川挡过刀，可现在他居然忘恩负义，你不恨么？”
谢霁川双唇微微发颤，问道，“然后你说了什么？”
李棠垂眸看着桌子，没有说话。
“证人，你说了什么？”
谢霁川急了，语气都变得局促了起来。
但她依旧没开口。
“李棠！”
他双手种种拍了一下桌子，俯身凑到她面前，“你到底说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缓缓抬头，眼里都是凉意和恨意，她看了他半晌，“我说，就算他背叛我，我也不会跟你这个垃圾！”
谢霁川手抖了一下，望向她的眼神无比的复杂，让她看不懂。
“然后呢？”
“然后……”
她嗤笑一声，“他说我太贱了，居然被背叛了都不知道反抗，还说他一定会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
“继续。”谢霁川说。
“然后我挣扎，我说，不需要，让他滚开！他不同意，说他一定比谢霁川更能让我爽，让我别装，他知道我恨谢霁川。”
“所以，你和他进了巷子？”
李棠瞪了他一眼，“我是被他生拉硬拽进去的，他一边拉，我还一边骂，我说，谢霁川再怎么样也没有他这么下贱龌龊，不论如何谢霁川都比他好千万倍！”
“然后我惹恼了他，他一拳把我打到地上，开始强行对我……”
她停了下来，“谢律师，后面的剧情还需要我说么？”
谢霁川双眸猩红，“不用了。”
她不想说那些是因为，她现在觉得，他和宋君没什么区别，为自己曾经替他说的那些话感到羞耻，感到恶心。
可法庭之上，她又不能撒谎，否则一定会被杨检和林夏妍找到问题，反击她，她不能让自己落人口舌。
谢霁川滚了滚喉结，“所以，后面就是在他欺负你的时候，你弟弟来了，打了他救了你？”
“嗯。”
“你弟弟是怎么打他的？”
李棠又将过程详细地说了一个遍，“如果不是宋君一直想杀我，后面又想杀我弟弟，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这是自卫，是他自己撞在那颗在刀上撞死的。”
“刀是哪里来的？”
“巷子里的。”
谢霁川敛了敛眸色，转身看向法官，“法官，我问完了。”
“嗯。”
法官又问，“杨检，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谢霁川问的已经太清晰，杨检又没有其他的证据，能问的太少，只能摇摇头，但刚准备坐下，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我确实还有一个问题。”
“问。”
“李小姐。”
杨检看向她，“为什么李小姐所说和警方的笔录截然不同？李小姐是和谢律师串通在法庭上撒谎么？你可知道做伪证是要……”
“刑事案做伪证会判处3-7年。”
李棠抢过话，“杨检，我也是学法的，我还想当律师，所以我很清楚会有什么后果，我不会说假话。”
“至于笔录为什么不是这样，那你应该去问问警方，因为当晚我也是这么说的。”
杨检蹙眉，没想到她这么难对付，知道再问下去，会把当初那个替换笔录的人都搭进去，到时候宋家不仅赢不了，反而可能真的会败诉，便只能闭上了嘴。
这一次开庭，因为无法证明李棠和李遇是故意谋杀，所以李棠依旧是无罪的，但也无法证明李遇是自卫杀人，李遇的谋杀嫌疑依旧洗不清，也就导致开了一次庭，但没有得到任何进展。
结束的时候，李棠收到了谢霁川的信息。
【晚上松园见，务必回来。】
她合上手机，假装没有看见，她不想回去再和他对峙那些事。
毫无意义。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看几眼书，说不定能考个好分数。
她和弟弟还有林芝芝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倒是遇到了李官。
“李棠，你等一下。”
李棠连忙停下，折了回去，“李官。”
李官笑眯眯地点点头，“你师父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好生对你，哎哟，那死老头可是几十年来从来没对我说过那种软话，为了你，可是第一次讨好我，你可得回去好好孝敬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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