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将李棠带到包厢后，示意了一下就转身走了。
李棠站在门口，想要敲门又犹豫了，想起自己当年说的那些话，她实在是没什么脸面再见曾老的。
可阿遇……
想到弟弟，她再次抬手，还没敲下去，一道威严的声音就从门内传了出来。
“来了，就进来。”
听到声音，李棠心颤了一下，转而心一横推门走了进去，正好和坐在主位的曾老四目相对，立马将头低下，不敢再看。
曾老虽然已过花甲之年，但双目依旧凌厉，好像只需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曾……曾教授。”
李棠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她垂眸扣着指甲，如芒在背。
“坐。”
她立马点头，抽了一张最近的椅子坐下。
曾老蹙眉，“坐那么远，能听得到？”
她又马上起身，往前挪了挪，但始终不敢坐在他身边，和他隔了两张椅子。
曾老看着她那不成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当年拒绝我的时候，不是拍着胸脯保证爱情最珍贵么？怎么现在畏畏缩缩的？”
谢霁川是他徒弟，他自然是清楚他们之间婚姻状况的。
李棠将头垂得更低，声音都在发颤，“对……对不起，曾教授。”
曾老嫌弃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谢老太太恳求我见见你，我是绝对不会见你的，六年前没出息，现在还是没出息。”
“对不起，曾教授。”
她确实没什么出息，六年前因为爱情就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六年后如果不是因为弟弟，她可能也不会再找曾老。
只因为，她觉得没脸。
李家还兴盛的时候，她任性狂，性子傲慢，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退缩，可李家破产了，父母双亡，谢霁川也不爱她了，弟弟又惹了官司，就像是地底泥，谁都可以踩一脚，她也就什么心气都没了。
听着她的道歉，曾老厌烦得很，“李棠，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这话就好像一把剑刺穿了她的心。
她猛地抬头，颤抖着双唇望向曾老。
她一直以为曾老是在生她当年拒绝的气，所以挖苦她如今的境况，可如今看来却不是。
他像是在恨铁不成钢？
“找我是为了你弟弟的案子吧？”
曾老也不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说道，“这个案子，不是霁川他们律所接了？还找我做什么？”
听到提及李遇的事，李棠一下就坐了起来，“是，但是霁川把案子交给了林夏妍，林律师她以前是离婚律师，刚刚接触刑辩，和我说，我弟弟最少要坐20年。”
“嗯，我有听霁川提到，想让夏妍用这个案子转刑辩，也来找我问过，我当时给过意见。”
曾老点点头，喝了一口茶，“20年有点长，我当时说，最糟糕的情况，最保守可以打10年。”
10年……
那为什么林夏妍和她说20年？
果然，不能相信林夏妍。
只不过，10年也不短。
李棠心狠狠揪了一下，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还将宋家买通囚犯污蔑阿遇在看守所伤人的事也一并说了。
曾老听过后，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是因为宋君欺负你，你弟弟才拿砖头砸他？并且，之后宋君用刀子想要杀你弟弟，结果被反杀？”
“是。”
这些细节在报警的时候，她就全部告诉了警察，不论是林夏妍还是谢霁川应该都看过案宗。
“事发后，我报的警，我弟弟打了120，在警察赶到的第一时间，弟弟就有自首，说人是他杀的。”
李棠紧紧盯着曾老的眼睛，追问道，“根据刑法条例，应该符合双重从宽机制，最多应该也才3年。”
曾老没说话，只是眸色越发深沉，沉默了良久问，“看守所的事呢？”
“和我弟弟无关，我弟弟是被打的。”
“有证据么？”
证据，就是最大的问题。
宋君是提前踩好点的，所以那条小巷子根本就没有摄像头。
而看守所那边，宋家收买过了，又怎么会有证据漏给他们。
她摇摇头，“我手上没有。”
“法庭是讲证据的，你没有证据，又怎么辩护？”
曾老望向她，“宋君的事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编纂一丝一毫？”
李棠不知道曾老为什么会这么问，按理说卷宗都会写，应该早就看过了才是，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嗯，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卷宗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什么？
她一怔，有些不解，“曾教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警察也是这么……”
曾老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话，“意思就是，你弟弟这个案子，从源头就出了问题，要想打无罪或者3年，基本上不可能。”
他扫了她一眼，像是在观察她有没有撒谎，“卷宗上写的是，你和宋君有争执，你弟弟冲过来动的手，并且在宋君倒地后，依旧没有放过他，用刀将他残忍杀害。”
她猛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过去，“怎么会这样……”
难怪所有人都怀疑是她和阿遇合谋杀害宋君，原来卷宗上写的就是错的。
宋家的手伸得可真长。
她辩解着，“这些是假的，我说的才是真的。”
曾老无奈摇摇头，“你需要证据，李棠，你是学法的，你应该清楚，不是你和你弟弟两个人张嘴说就可以的，如果你们没有证据，控方还能拿出支持这个理论的证据，你弟弟甚至活不了。”
说完这些，曾老就率先走了，李棠呆呆地坐在包厢里，脑子里一片茫然。
是她天真了。
宋家都能把手伸到看守所找事，要想改个记录又有什么难的。
她颓然地坐在那，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不能让阿遇就这么被冤枉，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宋君自找的，凭什么死了就可以翻身洗白，成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他分明就是活该，是罪有应得！
李棠捏紧拳头，将指甲掐进肉里，恨恨地咬着牙，她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忽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她以为是曾老回来了，转身看过去，“曾教授……”
谁料，看到的人却是楚年。
“棠棠，我们还真有缘分呢，这次你可别说是我跟踪你哦。”
他挑眉朝着她靠近，“这次，可真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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