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听到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
且声音越来越近。
就像是钢筋敲打在石头上一样。
如此来势汹汹粗鲁残暴,势必是来者不善。
我也顾不上湿哒哒的衣服,迅速穿上的同时,把火堆踩灭。
这段时间,我不仅把整个小岛摸熟摸透,也把山洞摸了个遍。
也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藏身之洞。
并未雨绸缪的把部分食物搬了上去。
随后,我踩着岩石,爬上最高处的小溶洞里。
溶洞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石头,从外面看,很难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我刚爬上去隐蔽好,就听到轰隆一声,是我堵在洞口的石头被人掀开了。
很快,陆续有人往石洞里爬行的声音。
再然后,一把强光手电筒在洞内亮起,很快又亮起了第二把、第三把。
有人还用铁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石头:“生活痕迹蛮明显的,柴火、铁锅、吃完的饼干袋子,还有还在温热的火堆。”
“她肯定还在洞里,不过这个洞也就一般大小,哥几个地毯式搜一番,很快就能把她找出来。”
“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在洞口点起火,烟雾一熏,她窜得比老鼠还快,你觉得呢,老八?”
“搜!这个婊子,在船上骗了我,等搜出她,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干回来!至于你俩,谁第二个上,你们自行商议。”
老八……
对,这听着就不好惹的声音,确实是那个胖达两三百斤的肥腻男人的。
我在船上的时候以需要热水洗澡的理由把他支走,如果被他逮到,后果绝对惨烈。
其他人也打趣:“老八,你那体格动起真格来,我们还有得玩吗?”
“放心,我有分寸,至少得护住婊子的野种,不然不好和上面交代。”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找人吧。”
他们打着手电筒四处搜索,搜了几分钟,一无所获后,老八突然像只大猩猩似的仰天长叫了一声。
不仅精神处在高度紧张中的我吓了一跳,他的两个同伙也吓得低叫了几声。
“老八,你叫这一出做什么,怪吓人的。”
“对啊老八,把心脏病吓出来,可就不好了。”
“没事儿,吓出病来,我找心脏给你们换就行了。就这婊子的,如何?反正她生了娃,也是要被四分五裂的。”
老八说着,又浑厚阔声的叫了一声:“呀!姓文的臭婊子,你乖乖出来的话,我可以让你舒服一点!若是被我揪出来,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老八越是吼叫,我越是用手把嘴堵得严严实实。
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栗。
而且他们在底部搜查一圈无果后,已经在往上搜索。
听动静,也离我越来越近。
我全身缩成一团,在即将暴露的惶恐中颤栗不已,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搜索的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男人们的呼吸声,此时更像是夺我性命的阎罗,像是一种倒计时的预告,告诉我他们离我近了,更近了,我躲不掉,逃不脱……
甚至于,他们的钢筋已经伸到了我头顶上方的石头上敲打着,距离发现我,已经是时间问题。
而且是很短的时间问题。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并摸起手边锋利的石头,抵上自己的脖子。
我知道的,我势单力薄,完全没有抗衡三个男人的力量。
与其被他们折磨至极痛苦致死,倒不如求个自我解脱。
我手用力,疼痛传来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位大哥,我发现了有人逃跑的痕迹!”
一时半会之间,我竟想不起这声音是谁的。
原本已经朝我所在的位置探过头的脑袋,在听到我的声音后立马缩了回去:“在哪儿?”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往外面跑了,我找到了一只鞋子,就在水边。”
这次,我想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江逐云……
对,没错,就是江逐云!
我的眼泪,赫然流下。
不过江逐云叫他们大哥,难道是同伙?
不对,以江逐云的社会地位来说,即便他真是同伙,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重量级人物。
他可能是混在这群人中,来救我的。
老八的声音紧随其后:“你确定?这个山洞只有一个出入口,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别说人了,连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江逐云:“我在入口的反方向,也找到了一个几十厘米的洞,她可能就是从那里跑掉的。”
老八的同伙提出质疑:“几十厘米的洞,能跑得掉吗?”
江逐云说:“听说那女的很瘦,又在这岛上待了十天,即便有叛徒提前藏了水和饼干,那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呢,更别说吃饱了。瘦成皮包骨的话,从几十厘米的洞口爬出去,那肯定没什么难度。”
其他人显然信了,催着出去看看,还说我两次跳水逃生,水性应该是挺不错的,万一又溜了,念姐这次轻则动怒,重则会把他们削皮抽骨。
老八则够谨慎,让其余两人跟着江逐云出去看看,他再在里面找找。
而老八在这个团伙里,显然说话做事更有分量,其他两人敢怒不敢言,只让老板再找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就出去与他们汇合。
随后,另外两人跟着江逐云出去了,留老八在洞里。
我放下手里的石头,活动着双手,准备正当防卫。
如果只有老八一个人在洞里,我趁其不备把他推下去,下面石头林立,又不乏尖锐锋利的石头,只要他跌下去,我就有胜算。
而老八也继续朝我所在的地方搜索而来。
这下我比刚才还紧张了。
刚才是做好了死的准备。
现在则是有了死里逃生的希望。
眼看老八距离我越来越近,我的拳头也越捏越紧。
正准备把老八推下去,突然从洞口处传来一声叫唤:“八哥,八哥,我们找到那女的了,她跳海里逃走了!”
“妈的,这贱人上辈子该不会是条鱼吧?那么能逃能游。”老八骂骂咧咧地跳下去,走了。
我清楚,这应该是江逐云搞的障眼法,而外面坏人众多,我没办法逃跑,只能继续躲在这里。
我想,等江逐云把他们骗走后,他还会想办法回来的。
我紧张又忐忑,期待又彷徨,等着等着,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听到附近又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江逐云!
我寻思是他,欣喜的同时也不敢大意,屏着呼吸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从脚步声来判,进洞的只有一个人。
很快,江逐云的声音响起:
“文舒?”
“文舒,你在吗?”
“我是江逐云,你出来,我来接你回家。”
“文舒,那些人已经走了,你如果在的话,你叫一声,不用怕的。”
我听过很多歌曲,但听过最动心的,就是江逐云现在叫我的声音。
我急不可耐地张开嘴巴,却一度失声,我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才勉强发出低微的声音:“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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