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海里游来游去,多自由。
人在海里飘来荡去,多像沙丁鱼罐头。
而我是挤在海水这个罐子里的一坨肉。
一肉不知能飘向哪里的肉。
后来又是一个海浪扑打而来,我呛了一口水,还没喝几口水,在咳嗽和昏迷之间,隐约看到一艘船又朝我所在的方向驶来。
我当下是有些慌张的。
觉得是陈景东它们发现了我。
我撑着身子还想游,但全身已经酸软无力,游了几米就又力竭了。
我不甘心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船,这一看,才有些松了口气儿。
陈景东他们的船,是黑棕色的。
而正驶向我的这一艘,是白色的。
难道,我获救了?
我欣喜中带着一抹怀疑,担心自己看晃了眼。
直到船只开到我身边停下,两个穿着水手服的男人走在我身边,问我是不是落水了,需不需要帮助时,我才知道我真的获救了。
我想说点什么,嘴巴却哆嗦着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在流。
但眼泪很快又被海水打湿,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我在哭。
船员们见我情况不对,丢给我一个游泳圈,然后其中一个人跳下水,搂着我的腰把我救上船板。
已是秋天,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我冷得全身都在发抖。
另一位船员脱下衣服抱住我,然后抱着我进了船舱,并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喝了半杯水,总算感觉没那么冷了,船员又找来一套衣服,说是男装,我不介意的话可以换上。
“谢谢……”我嘴唇哆嗦着接过衣服,等他们出去后,我费了一番才换上。
穿上干爽的衣服,身体逐渐变暖,那种致命的冷意慢慢驱离了。
我走出房间,再次向刚才救了我的船员表达了感谢。
“你可以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怎么会落水的,看你虚脱的样子,估计已经在水里泡了很久。”
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他们这是哪里。
他们说了个名字,我不知道是哪里,只问他们还在我们国家的海域里吗?
“没有,已经在公海了。”
“那你们要去哪儿?”
“回国。”
我一听,欣喜起来:“真的?”
“对,我们是搞货物运输的,从M国运输到国内。”
“在哪里靠岸?”
船员又说了一个地名,距离川市不远。
我又问:“还有多久能靠岸?”
“十几个小时吧。”
我点头:“你们有电话吗?我需要打个电话。”
两位船员对视一眼,同时摇头:“有手机,但没信号。”
我颇为失望的哦了一声,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件事:“不过货轮上,应该有卫星电话吧?”
期中一个船员点头:“是有,不过费用很贵,我们打都需要向船长申请。”
“那能请你帮我申请一下吗?我是被人绑架的,绑架我的船很可能还在附近,所以我需要先向我的家人汇报我的情况,并报警需求海警的帮助,至少要把坏人抓住,不能让他们再去害人了。”
“绑架?”两位船员再次互看一眼,然后不敢置信的问我。
“对。”
“可我们开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别的船只啊。”
我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你们没走一片海域。不过他们是团伙作案,不排除还在继续找我的可能。如果再不报警,还可能牵连到你们。”
一个船员点头:“这倒是,安全问题不能忽视。”
随后,他让另一个船员去汇报船长,他则留下来陪我:“不过你知道他们绑架你,是为了什么吗?”
“器官……”
船员挺惊讶的:“器官?不至于吧?”
“是真的,他们很可能就是在公海的船上,进行的移植。”
船员一边点头,一边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法治社会,竟然还有人在搞这种事情,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船员说得惊讶又愤慨,但眼神里却很平静,甚至还隐约带着一丝笑意。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公海、船只、移植……
以及陈景东说的,这片水域没有其他船只路过的事情。
难道,他们是……陈景东的同伙?
我的心跳,当即漏跳了好几拍。
某个瞬间,又突然跳的很快很快。
但我面上尽量表现得很平静,接着刚才的话说:“对啊,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种只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事情再发生。不过你们平日里出海,也没听过这些事吗?”
“没有的,我们做正经生意,打交道的也是正经商人。”
“这倒是。”我说着低头摸了摸肚子,“对了,你们有多余的食物吗?”
船员连忙说:“有的,我去给你拿。”
“好,太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相识一场已是缘分,也算是交个朋友。”
船员走后,我悄步跟上。
果然,在一个拐角处,船员就遇到了刚才一起救我的同伴,两人正交流着什么:
“联系上了吗?”
“嗯,已经过来了,不过你怎么不守着她,别让她又跑了。”
“没事儿,她现在很信任我们,还问我要东西吃呢。”
“那干脆给她一瓶牛奶,让她好好睡一觉,免得又搞事情。”
“行,我去拿。”
“那我去守着她。”
他们口口声声中说的她,正是指我。
为了不被察觉,我连忙返回原处。
很快,去问卫星电话的人也走了过来,看到我,他冲我挤出一抹愧疚的笑容:“抱歉啊,我申请到打卫星电话的资格了,不过几个小时前,我们经历了海上风暴,卫星电话在这个过程中也被弄坏了。”
我失望的啊了一声:“那我就没办法联系家人和报警了。”
“没事没事,”船员假惺惺安抚我,“有我们在,我们一定会平安的送你回家的。”
这个家,恐怕是死后通往的极乐世界,回到的快乐老家吧。
我露出失望,但也无可奈何的样子:“也只能这样了。”
说话间,另一位船员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面包牛奶。
牛奶,正是陈景东经常给我喝的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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