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东现在说的,都是我已经知道的。
为了探听出我未知的事,我情绪高昂的配合他的表演。
“你说什么?”我涨红着脸,“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是谁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是个为别人续命的工具。等他完成他从孕育到出生的使命,你和他就可以去另一个世界重聚了。”
陈景东说完起身就要走,我啐了他一口:“你个杂碎!为了荣华富贵,竟然要卖老婆孩子求荣!估计你给我那一百万,你卡里的几百万,也都是靠女人和孩子赚的吧!”
口水吐在了陈景东的后颈上,他反手摸了一下,怒目圆瞪地瞅着我,双手还扬起来,一副要打我的样子。
我扬了扬下巴:“你打啊,我遇人不淑,我认了!你最好打死我,最好冲我的肚子打!”
陈景东在我的激将下,反而冷静下来,脸上的笑容变得逐渐扭曲可憎:“我是杂碎,总比你之后被扔进海里,喂鱼强。”
我震愕,惶恐,然后像在不得不接受某个事实后,还是颇不甘心的开始大打感情牌:“陈景东,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了,你娶我、让我怀孩子,看来都是另有目的。”
我说着,狂挤出几滴眼泪:“陈景东,我问你,你这样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难道你当真从来没有爱过我?”
可能是见我哭得太惨,陈景东多少动了恻隐之心:“人活到一定年纪,或者遭遇了一些经历,谈爱不爱的本身就是个笑话。倒是你,一早就被挑中了,如果不是我接近你,换做别人,你可能早就生不如死了。”
我现在的境地,陈景东没必要再撒谎骗我了。
而真相往往更血淋淋。
“早被挑中?什么意思?”
陈景东:“这其中缘由,就由不得我去说了,若有机会见到该见的人,你再问她吧。”
陈景东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头:“不过你这一辈子,虽然活得短暂,但在某些方面也算历尽千帆。至少在你喝过牛奶昏睡的每个晚上,睡你的男人每晚不重样,而且每个都是不错的肌肉猛男。”
这些事我早已知晓,但从陈景东口中说出,且他还是一副施舍了我、我占了大便宜的口吻,还是多多少少令我气愤难忍。
“原来……原来你每晚让我喝牛奶,是在对我做这种欺辱之事!陈景东,你这般卑鄙,就不怕活着遭天谴,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陈景东无所谓的哈哈大笑:“天谴?地狱?这种莫须有的东西连小孩都吓唬不了,还能吓唬我吗?文舒啊文舒,你这人就是太天真了,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周游世界之事吗?做完你这单,我是真的财富自由,玩累后找个僻静又富壤之地安心养老。”
“这单?你是做人贩子生意的?”
陈景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大笑:“差不多吧,不过更确切的说,我做的,是移植器官的买卖。”
这件事,我早已从江逐云处有所了解。
但从陈景东嘴里得到确认,我还是气愤难忍。
“都说医者仁心,你不救人,却用手术刀害人。陈景东,你还真对不起‘人’字的一撇一捺。”
“我怎么没救?不过是用穷人的命,去救富人的命。”
“那难道穷人的命就不是命?”
“你觉得呢?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活到现在受了多少欺凌、遭了多少冷眼辱骂,我估计你不止一次想过,同样是人,为什么同人不同命?别人在十二三岁的年纪,正衣食无忧的享受着家长的疼爱,而你却夜夜饿着肚子难以入眠,饥寒交迫中,还担心明天一睁眼就有干不完的活。这些时候,难道你就没有恨过这个世界,恨过你的父母?然后动起死亡的念头?”
我咧嘴冷笑:“陈景东,你别妄图用我的童年经历偷换概念,我是过不好,最无助难过的时候确实想过死,但消极过后我会很快调整好状态,更没害过别人。所以我们穷人的命也是命,而你何尝不是个穷人?你但凡有钱,还用铤而走险做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吗?”
我说陈景东是穷人的话,显然刺激到了他。
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快敛去,情绪也激动起来:“我是穷,所以我穷则思变!我救富人,然后我也能坐享荣华富贵!谁不想攀高枝,我无非是攀上了,而你攀不上,故而对我指手画脚!但凡你是我,你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看着陈景东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意识到,这个人没救了。
“我不会的,陈景东,像你这种烂人,即便真赚到了钱,也不会有命花的。你带着我坐着一艘破船,在这茫茫大海漂浮,看来是事情败露,在逃命的吧。”
陈景东激变的脸色,已经说明我猜中了。
但他死鸭子嘴硬,丢下一句“我的事无心你操心,你还是自求多福”的话就走了。
随后,库房门也被关上了。
四周再次沉入黑暗。
船在海上行驶颠簸,加上不透气,一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很快袭来。
晕船了。
为了减轻不适,我只能闭眼睡觉,尽量让自己睡着。
睡睡醒醒间,感觉船已经开了很久,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来,他们很可能是要开去公海。
一旦到达公海,我的死是生,有人无人相救,我这条命,可能就真的交到这群恶魔手中了。
如果我真怀了孩子,兴许还能活到孩子出生。
但我假孕的事万一暴露,只会加速我的死亡。
看来,只能在达到公海前,想办法了。
不知过了多久,库房门打开,紧接着一道强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我的脸上。
我闭了闭眼睛,听到一声冷笑,随后陈景东的声音响起:“还活着呢,还以为你已经被饿死了。”
我气若游丝,但带着愤然:“差不多快死了,死了也好,让你无法向你上面的人交差,正是我的目的。”
陈景东把手电筒丢在一旁,端着面碗蹲到我面前,让我嘴里塞了一大筷子面条:“想死,还由不得你。”
我确实饿了,任陈景东喂完,又问他要了几口水喝。
陈景东喂饭的动作多少有些粗鲁语气嘲讽:“原来你也怕死啊。”
“我不仅怕死,我还要被屎尿憋死了!”
陈景东嫌弃皱鼻:“真恶心!”
我毫不客气回怼:“是人都有屎尿屁,难道你不拉,只吃!”
陈景东被我怼得有些怒了:“行,你那么能耐,那就拉兜里吧。”
我笑:“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肚子里可怀着能助你享荣华富贵的孩子,只要你的雇主,也能接受我这副样子,那我倒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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