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崎顺着我的话帮我搭腔:“你们江律唱歌很好听,大家热情一点,说不定还有点歌环节。”
高崎的话烘托了气氛,引得大家热烈鼓掌:
“江律,唱一个死了都要爱。”
“这歌太费嗓子,唱首青藏高原呗。”
“你也没放过江律,依我看,江律肯定有自己拿手的歌单,或者想唱的歌,先让江律自己给我们露两手呗。”
江逐云冲抱着吉他的员工勾勾手指,员工小跑着取下吉他递给他。
江逐云接过吉他斜挎在肩颈上,手指拨了拨琴弦试音,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温柔连贯但陌生的音乐声开始流淌,随后他低沉中略带沙哑的声音也带了出来:
??Stillfeelslikeourfirstnighttogether????
Feelslikethefirstkiss??
……
……
我挺爱听歌的。
虽然多少沾点五音不全,但音乐是我漆黑的人生里,最方便也是最快速的获取安慰的方式了。
我听歌很杂的,而江逐云这首歌,我恰好听过。
是被称为全球最好听的情歌,PleaseForgiveMe。
唱到副歌部分,我也记起了歌词,在心里跟着他一起唱起来:
Pleaseforgiveme
Iknownotwhatido
pleaseforgiveme
Ican'tstoplovin'you
……
……
直到江逐云弹完最后一个和弦,音乐声彻底停下,四周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才从这首深情告白的歌曲中回过神。
一掀眼,发现江逐云也在看着我,昨天帮我采购衣服和其他用品的女员工恰好站在我身旁,她一边热情的鼓掌,一边冲我说:“文小姐,江律好爱你哦,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你表白呢。”
旁边的人也对我说:“对啊对啊,我也这样觉得,之前见到很多女客户对江律表现出好感,有的甚至主动对江律投怀送抱,但江律拒绝得很明确。”
“没错,看着江律油盐不进,我们还怀疑过江律取向呢。”
“是的,不过文小姐可别把这些话告诉江律,不然我们很可能会被开除。”
听着大家把江逐云塑造成天下第一深情的话,我唯有一叹。
人心隔肚皮,再加上人云亦云,确实很难戳穿别人的伪装。
我笑笑说:“放心,我不会的。”
有人又冲我说:“文小姐,江律在看你哦!”
在大家的起哄中,我快速看了江逐云一眼。
他确实在看我,站在篝火旁边的他,靠近篝火一边的脸被篝火照得泛红,另一边脸则陷在阴影里。
仿若他这个人,一半是明媚的,一半是阴暗的。
他唱完取下吉他想朝我走来,但被员工们缠住,让他再来一首。
他问想听什么,目光却穿过层层人身屏障,像是在问我。
我低下头假装在听别人说话,回避着江逐云的视线。
有人说要听国语歌。
又有人说最好是唱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国语爱情歌。
接着有人提议唱《爱很简单》,问江逐云会不会唱。
江逐云直接弹起吉他,熟悉的音乐一响起,大家默契地坐在草地上,打开手机电筒举高手臂挥舞着,还有人跟着合唱。
宛若一个小型的流行音乐会。
而江逐云甚至比很多人都唱得好听。
我一开始没什么想法,可听着听着,还是不由生出一些感慨来。
江逐云了离开孤儿院后,我除了痛失一个最好的朋友、玩伴,更担心的是他什么话都不会说,家人会不会喜欢他,他会不会受委屈,甚至受欺负。
正应了没妈的人早当家的话,我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
我很清楚身体有缺陷的人,在生活里很容易遭到歧视。
而我们这种孤儿,受到的冷眼更不少。
冷眼再加上身体有缺陷的话,更是buff叠满。
江逐云连话都不会说,更容易在生活中受到欺凌。
可没想到,他不仅会说话了,还会唱歌了。
而且还唱得那么好听。
我想,我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担忧和牵挂了。
至于之后,只有账可以清算了。
想到这儿,我慢慢退出人群,朝一旁的树林里走去。
树林两侧都有路灯和监控,再加上院子里十分热闹,我觉得很安全,便继续往前走。
走到树林尽头拐了弯,看到一个马厩,里面关着几匹马。
我走近数了数,一共三匹。
一白一棕一黑,每匹马都养得特别肥壮。
再往里走,又是几头牛,之后又是饲养鸡鸭鹅的地方。
而且每个饲养动物的地方都打扫的特别干净,几乎闻不到任何臭味。
再往前走,好像还有个鱼塘。
我又走近一些,发现上面还有荷叶。
如果夏天来,一定能看到很多盛开的荷花。
看了会儿,我才意识到已经离住的地方很远了,不能再往前走得回去了。
一转头,就看到身后有一道黑影。
“谁?”我边问边回头,还没看清身后的人是谁,就感觉到被人推了一下,下一秒我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直接栽进了池水里。
我学过游泳,虽然只略懂皮毛,但还不至于被困在区区池塘里。
我试图从水里站起来,但那双推我跌进池塘的手,却死死地按着我的脑袋,令我完全动弹不得。
我意识到,推我的人不是无心的失误,而是想要我的命。
我这一辈子,一直在看人脸色和卑微中活着,别说伤害别人,连得罪人都没有过。
除了莫名其妙的卷入婚姻骗局、被人觊觎身体,察觉准备反击外,我也没有别的敌人……
不,还有阮冉。
我能够感觉到,阮冉很喜欢江逐云。
除了女人的直觉,更有小优的话做佐证。
一个女人一定是很满意自己的结婚对象,才会把即将结婚的消息告诉自己的老师,甚至是老师的女儿。
而我,无疑是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
是她嫁给喜欢之人的拦路虎。
出现问题,通常都是解决问题。
问题解决不了,那就解决导致出问题的人。
我想着这些,在水下也憋气太久,喉咙呛进了水。
我清楚再这样下去,我势必窒息而亡。
我憋了口气儿,蓄积着全身的力量想反抗冒出水面,但对方就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一样,也越发用力地按着我的脑袋。
我能感觉到,我像条鱼一样开始不断的往外吐泡泡,并且脑袋也开始缺氧晕沉。
我想,我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很清楚每个生命都会陨落,我也一样,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来自大自然的规律。
但即便向死而生,在死亡来临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会不害怕吧。
我反抗时也想着不能就此死掉,至少要把害死我的人拉下水,再不济也得看清对方的长相,这样万一死后真有另一个世界,或者有轮回,也得找机会替自己报仇。
但当反抗无用后,我也开始认命了。
就这样死掉,也不是不可以。
人死债消,也就不用活得那么辛苦了。
反正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感受到太多的善意,死了也算一了百了。
我开始放弃挣扎,或者说我已经无力再去挣扎点什么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
甚至还能感觉到,我的意识,好像在慢慢抽离我的身体。
我甚至还听到一道声音隐隐在说,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可不知怎的,我又听到有人在叫我:
文舒……
文舒?
文舒!!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更近一声。
然后,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水面浮了起来,被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我试图睁开眼睛,可眼皮却很沉很沉,只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听到嘈嘈杂杂的声音,随后眼皮再次一沉,整个人完全的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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