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秀莲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
“翠芬,报警。”
蒋翠芬拿着扫把的手一顿,愣住了:“大娘,这……”
人都要走了,还报什么警啊?
李秀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刚才举着板凳要砸人,不是故意伤人未遂是什么?”
“快去,别让她跑了。”
“我倒要让她在局子里好好蹲几天,尝尝是什么滋味,学学什么叫遵纪守法。”
“好嘞!”蒋翠芬这下反应过来了,扔下扫把,就往店里冲去打电话。
苏婉晴这下彻底急了,尖叫起来。
“李秀莲,你……你敢。你明明一点伤都没受,我……受伤的是我。我的胸口,我的脚,都快疼死了。”
李秀莲的声音轻飘飘地从牙缝里挤出。
“法盲。”
“一会让局里的同志过来,给你好好科普一下,什么叫犯罪中止和犯罪未遂的区别。”
“咔嚓,咔嚓。”不远处的江晓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戏剧性的一幕,兴奋地又按了好几下快门。
这大娘也太飒了!
这维权意识,这反杀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停在了火锅店门口。
车上下来两位公安同志。
为首的同志一看到李秀莲,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像是看到了什么重点关注对象。
再一转头,看到旁边狼狈不堪的苏婉晴,脸上的无奈立刻转为怒火。
“怎么又是你?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李秀莲同志没有任何嫌疑。”
“你被骗,纯粹是因为你轻信于人,贪心过重,案子已经给你立了,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苏婉晴被这当头一棒给吼懵了,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倒是李秀莲,气定神闲地迎了上去。
“两位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刚才当众行凶,企图用板凳砸伤我和我的家人,属于故意伤人未遂,请立刻逮捕她。”
苏婉晴没想到,她竟然倒打一耙,连忙指着自己青紫的脚背,对公安同志哭诉:“同志,你们看啊!受伤的明明是我,是她踹的板凳砸到了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博取同情。
这时,江晓夏举着手里的相机走了过来,笑吟吟地开口。
“这位女同志,你刚才举着板凳砸人的行为,我这可是拍得一清二楚。要不要,我把底片送去公安局,给同志们当证据?”
苏婉晴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为首的公安看向李秀莲,公式化地问道:“大娘,您伤到哪了?”
李秀莲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我没事,她伤人未遂,倒是把自己给砸伤了。”
公安同志的嘴角抽了抽。
这位大娘怎么每次都能,毫发无伤地完成正当防卫?这战斗力和预判能力,简直强到离谱。
他再看向苏婉晴时,眼神立刻变了,厉声喝道:“跟我们走一趟。”
苏婉晴还想挣扎:“我不走,我才是受害者。”
另一个年轻些的同志没了耐心,直接上前扣住她的胳膊。
“你该庆幸大娘没受伤,不然你现在就不是去录笔录,而是等着坐牢了。这次顶多拘留你半个月,让你长长记性,别整天跟个疯子似的。”
苏婉晴被拖拽着往警车走去,再不甘,再怨恨,也只能认命。
她知道斗不过李秀莲这个毒妇。
更何况,她手里是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
看来,只能去找那个骗子了。
对,羊城。
那个骗子的口音,就是羊城那边来的。
只要找到他,把被骗走的钱都拿回来,她还有翻盘的机会。
等警车离去后,江晓夏觉得该回去了。
“大娘,戏也看完了,火锅也吃饱了,我这就先回去了。”
李秀莲询问,“刚才的照片真拍了?该不是要上新闻吧。”
江晓夏笑了,“这点还不足够上新闻,还是说大娘想上新闻?”
“自然是不想。”李秀莲的目光这才落到了一旁,还杵在原地的赵明华身上。
“既然东西拿到了,还不赶紧走?”
赵明华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好歹他刚才也是下意识冲上去,想替母亲挡那一下板凳的。
就算不领情,也不至于用这种赶苍蝇的语气吧?
这颗心真是铁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走就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要走。
江晓夏见状,连忙打圆场:“哎,赵明华你回学校吗?我送你一程。”
李秀莲的声音插了进来,“不用,你们不顺路,让他自己坐公交车去。”
这话一出,赵明华的脚步彻底僵住,回头看着李秀莲,眼睛里满是屈辱和不解。
江晓夏也愣住了,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赵明华脸上火辣辣的,气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火锅店。
江晓夏望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一脸淡漠的李秀莲,心里那点好奇心简直像被小猫挠似的。
大娘这是……生怕自己跟她儿子多接触一秒啊。
这对母子之间的裂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那……大娘,我也先回报社了。”江晓夏收回思绪,笑着告辞。
李秀莲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目送着江晓夏上了那辆小轿车,动作娴熟地发动,掉头,然后绝尘而去。
李秀莲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年代,会开车的女同志,可真是又酷又飒。
再想想自己,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光靠一辆二八大杠,确实有点不够用了。
要是她也能学会开车……去郊区的农庄,去各个分店,岂不是方便了许多?
只是,她这个年纪还学得会吗?
……
江晓夏哼着小曲,正准备开车回报社。
谁知刚拐过一个路口,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明华?
看到他上了一辆公交车,车头上挂的牌子,清晰地写着路线。
江晓夏的眉头一挑,咦?这不是回工大的路线啊。
他这是要去哪?
记者的职业病发作,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公交车晃晃悠悠一路向西,最后,竟然在京大门口停了下来。
江晓夏彻底琢磨不透了,他一个工大的学生,跑京大来做什么?
这京大里头,到底有谁在啊?
将车子停在路边不起眼的角落,看着赵明华熟门熟路地,跟门口看门的大爷说了几句话,就被放了进去。
看来不是头一回了。
江晓夏嘴角一扬,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记者证,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看门大爷一看来头,二话不说,挥手放行。
校园里书香气息浓郁,江晓夏边走,边搜寻着赵明华的身影。
终于,在一栋教学楼下看到了他。
赵明华正靠着墙,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晓夏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身影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女同志,长发不算太长,利落地扎成麻花辫垂在脑后,身形纤细高挑,浑身透着书卷气。
赵明华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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