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娇凄凉地笑。
保释?还能有谁来保释她?这世上根本就不会再有管她死活的人了。
“我不出去。”
吴梦娇扒住墙角,疯狂摇头,“我就在这里待着,这里挺好的。同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在这里洗心革面继续待着。”
这几天在里头琢磨来琢磨去,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虽然环境差了点,饭也难吃,但至少安全,不会被人打死啊!
出了这扇门,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满身是伤的样子,还能去哪。
老家是绝对不可能回的,就算能回去,她也打死不会回去。
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一大家子敲骨吸髓的,她疯了才会回去送人头。
至于再去找魏东那个王八蛋?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一想到对方把自己当破鞋一样的,无情抛弃,她就恨得直咬牙。
就连苏婉晴那里也彻底废了。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赖在这局子里,先把这一身要命的伤养好,再想办法反扑。
公安同志看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还以为她是真的镇定思痛,忏悔得很诚心。
趁机开启了普法教育:“知道怕了就好,以后千万别再去触碰法律的底线。你自己做人要长点记性,再敢犯事,下次可就真是要进去蹲大牢了。”
“你看看你那记录档案,厚厚的好几页了,全是你干的那些破事。行了,这次能出来了,赶紧走吧。”
可任凭公安同志好说歹说,吴梦娇就是死活不挪窝。
公安同志也是彻底没辙了,这年头见多了赖账的,还没见过死皮赖脸赖在拘留所不走的。
实在没办法,只能破例走出去,把外面那对急得团团转的夫妻,给请了进来。
吴梦娇看清来人,瞳孔一缩,忍不住厉声尖叫,双手抱头,呈鸵鸟姿势。
“啊……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了。”
她语无伦次地崩溃大喊:“我跟你男人真的没关系,是他自己犯贱非要老牛吃嫩草的。你有本事管好你自己的男人,你冲我发什么火,有本事你去打他啊!”
这番劲爆的虎狼之词一出,简直绝杀。
杜鹃被这番话臊得老脸通红,恶狠狠地剜了旁边的吴建伟好几眼。
她忍着心头的滴血,红着眼眶的就要上前去拉人。
“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吴梦娇惊恐地挥舞着双手,拼命抗拒。
杜鹃僵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旁的吴建伟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极其温柔,又沧桑的语气开了口。
“娇娇,别怕,是爸爸,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上一秒还在发疯的吴梦娇,突然就停止了挣扎。
她缓缓抬起那张肿胀的脸,盯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献过殷勤的老男人,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听懵了。
“你说什么?你是我爸爸?这怎么可能。”
吴建伟满眼心疼,“乖,先跟爸爸回家,咱们回去慢慢说,我自有办法证明。”
说着,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你看看你这脸上的淤青,得赶紧用好药养着,万一落下疤破了相,以后可怎么办?”
这话算是戳中了吴梦娇的死穴。
她引以为傲,大杀四方的资本,可就是这张美丽的脸蛋了。
虽然现在脑子还是一团乱麻,但现实摆在眼前,她已经山穷水尽,身边连个能喘气的靠山都没有了。
再抬眼看看前几天,还像母老虎一样要活撕了她的中年女人。
此刻,正用一副愧疚到,快要碎掉的眼神望着她。
吴梦娇决定再赌一把,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好,我跟你们走。”
吴建伟连声说着:“好好好。”
他生怕这丫头反悔,当即麻溜地拉着她出了铁门。
跟公安同志对接完保释流程后,吴建伟丝毫不嫌弃地,提拉起地上那几个蛇皮袋。
一行三人,各怀心思地钻进了一辆,停在外头的面包车里。
面包车在京市的街道上七拐八绕,半个多小时后,稳稳停在了一处风景极致的区域。
面前的房子,是栋红砖两层小洋楼,带个宽敞的小院子,纯纯的独门独户。
这要是换作刚从乡下逃出来那一刻,看到这片非富即贵的区域,吴梦娇估计能兴奋得当场晕过去。
但如今,她好歹也是在京市见过世面的人,心情平稳,连多余的惊诧表情都没有。
这份荣辱不惊的淡定,让吴建伟在心里感慨,这闺女心智可以,是个能稳住场面的。
但一想到档案里,那些让人血压飙升的“光辉过往”,他的眉头又忍不住拧成了川字。
也没办法,当父母的缺失了这么多年,长歪了也只能认。
能把人找回来,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闺女,别发愣了,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这些年你流落在外受苦了,爸爸妈妈一定会加倍补偿你回来的。”吴建伟凑上前,语气轻柔得能掐出水来。
吴梦娇看着他那极具分寸,恪守父女界限的动作,跟之前那种想占她便宜的做派,完全判若两人。
想想还真是别扭。
她抬起眼眸,打量起一旁的杜鹃。
仔细端详,这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只是被岁月的杀猪刀和生活的一地鸡毛洗礼过,眼里总带着一种随时会爆发的狂躁。
就像以前的李秀莲,也是这样的泼妇。
这过得不好,常受委屈的人,身上必然自带戾气。
结合前几天挨打时捕捉到的信息,她也想明白了,绝对是这个刚认的亲爹,是个不老实的主,以前有过前科。
正因为这样,这女人才会神经衰弱般地防备,一点风吹草动就开始疯狂咬人。
杜鹃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好在心态转变得也快。
自家男人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科长,那么爱惜自己的铁饭碗,以后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干这种破事了。
以前是她没看管住,加上外面那些不知廉耻的贱女人,狂甩狐媚子勾引,才出了那种岔子。
虽然这些年,这男人为了赎罪对她千依百顺,加倍补偿,但这事终究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可刺归刺,一想到自己为了坐稳这个当家的位子,一路走来的艰辛,眼神再次变得坚毅。
她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想当年,为了能顺利嫁进吴家大门,她隐瞒了孩子还活着的秘密。
不然的话,就凭公婆那传统的封建思想,怎么可能会接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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