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次真是给你添大麻烦了。”陆文文仰起头,眼里透着真诚的歉意:“不过看你处理事情那么得心应手,应该没少遇到这种麻烦吧?”
严烈看了看四周黑沉沉的夜色,抬手一挥:“走,去我帐篷里说。山里夜间风大得很,你本就受了惊,别再吹冷风着凉了。”
刚一进帐篷,就瞧见这丫头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纸和笔。
看着她这副要认真做记录的架势,严烈有些想笑,这丫头在工作方面倒还真是敬业得很。
不过转念一想,女同志毕竟历练少,猛地遭这么大罪,显得有些娇气那也是人之常情。
陆文文倒也不客气,顺从地点点头,她此刻确实只想在这个觉得最安全的帐篷里待着。
但她还是本着分寸感,特意补了一句:“我在这把今天的采风素材采访完,等会就会回那边女同志的帐篷休息的。”
严烈拿火柴点着煤油灯,听着这话,闷笑一声,“怎么?你是怕待久了,被外头那帮小子传闲话?”
“说什么呢你?”陆文文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也不往里走,就随便在帐篷边沿的帆布上一坐,就着那盏昏黄却温暖的煤油灯,低头记录起来。
她一直都有个随手记录的习惯,但凡日常生活中那些能触动心弦的人和事,都会第一时间写进本子里。
这些鲜活的文字,也一度成为了她写文章时,源源不断的灵感源泉。
笔尖在纸上飞舞,她记录得极快,只用了简单精炼的几句,就将今日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交代得清楚。
写完这一小段,她咬了咬笔头,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开始询问:“严连长,你们平时出任务,一般都能遇到些什么事啊?”
严烈随口举了几个例子:“就说前两年在边境线那带,我们在深山老林里蹲守了三天三夜,就为了抓几个潜伏进来的特务。”
“那时不仅要跟穷凶极恶的敌人真刀真枪地干,还得防着林子里的毒蛇猛兽和致命瘴气。”
“还有一次去大西北拉练,碰上百年不遇的沙尘暴,连人带车差点被黄沙给生生活埋了,那才叫绝望。”
陆文文忍不住倒吸气,跟严烈说的这些生死一线比起来,今天这几个地痞流氓拦路的事,确实是微不足道了。
把这些惊险事迹记录完后,陆文文没来由地一阵鼻酸,无比心疼起自己的老父亲来。
她这才深切地意识到,父亲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付出的血汗与艰难,远比她想象的要沉重百倍。
回想起以前,那会只要有阿姨来跟她爸相亲,她心里就不痛快,背地里没少搞破坏。
得亏老父亲那时也没那个再娶的意思,相亲了几次被她搅和后,也就都没下文了。
后来遇到了李秀莲,她一开始也不情愿,甚至还去干扰过。
现在想想,自己那会真是幼稚得可笑。
像老陆同志那样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她作为女儿,瞎操什么心,安安心心支持老爸的选择就成了。
看着陆文文在那发呆,严烈面色平静:“其实这都没什么,穿了这身绿军装,这些就是家常便饭。对了,刚才大家在外头搭帐篷的时候,我还特意跑去问了一下方编剧当时的情况。”
“她说,当时有人抢相机,你可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踹人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
严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也就是缺少实战历练,其实表现得很不错了。”
冷不丁被这个铁血硬汉这么一夸,陆文文的脸一下红了。
在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下,她偷偷打量着严烈的面容和身形。
这男人长得极为魁梧高大,宽肩窄腰,那鼓胀的肌肉将单薄的军绿背心撑满。
他的五官犹如刀削斧凿般立体深邃,尤其是那硬朗的下颌线,透着不容抗拒的野性。
光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就感觉他身上蕴含着巨大的爆发力,仿佛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要是换作一般的女同志,面对这样气场极强的男人,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喘,肯定会觉得害怕。
但是陆文文不怕,她反而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极具安全感,看着还特别赏心悦目。
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个大胆念头,要是能跟这样充满阳刚之气的男人处对象,那可太行了。
或许是心头那点残余的恐惧彻底消散了,她脑海里又想起了自己此行目的。
咬了咬下唇,当即低下头,在笔记本的其中一空白页,飞快地写下了好几行字。
“刺啦”一声,她利落地将那页纸撕了下来,仔细对折了好几下,然后捏在手心里,起身走到严烈跟前,一把塞进他宽大的掌心里。
“现在不准看。”陆文文郑重其事地交待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瞪着他:“必须等我出去了以后,你才能打开看。”
说完这话,也不等严烈反应,陆文文就利索地掀开帘子钻出了帐篷。
她一路小跑,直接往营地最中间的那顶帐篷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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