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一把将屋里的沈玉兰拽了过来,开启了思想教育。
“玉兰,你听见没?给老娘好好干,争取明年就在这京市买个房子。”
“伟人都说了,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人挣起钱来,不比那些男人少。”
“哦不对,你现在挣的钱,已经比你那两个烂前夫加起来都多了。”
沈玉兰闹了个大红脸,“妈,我知道了。”
她心里羞愧得要命,自己也知道挣钱重要,可那份紧迫感,竟然还不如自己亲妈。
看看这四五十岁的大娘,一个个钻进钱眼里的精神气,简直比年轻人还猛。
要不是老娘今天硬逼着她拍板,她一个人真不敢接下一个批发点。
不过现在硬着头皮也得上了,回头就贴个招工启示,去招个帮手。
一个月大不了给开几十块工资,还怕没人会卖力的干活?
看着闺女终于开窍的眼神,刘菊香满意拍手。
“行,老妹子,闺女,那妈就先走了啊!”
刘菊香扭着大胯,脚步轻快地上了公交车。
没瞧见那几个熟人,估摸着是坐上一班车先走了。
她美滋滋地找了个靠窗的座,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回家,把这好消息告诉自家老头子。
她家的模式,是她主外,老头子主内。
想想老头子每天要买菜做饭,接送外孙和孙子,也够忙活的,至于洗衣服扫地啥的,还是她偶尔搭把手。
下了公交车,刘菊香哼着小曲刚走到部队门口,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大门旁边的老槐树下,几个人正拉拉扯扯,乱作一团。
原本她这会满脑子都是发财梦,不想管闲事,可定睛一看,那穿着绿军装的娇俏背影,不是苏琴还能是谁?
跟苏琴拉扯的,是三个人。
看那土里土气,穿着打补丁衣裳,满脸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刚从乡下挤火车过来的。
正当刘菊香纳闷这几人是谁时,就听见苏琴崩溃的哭腔。
“爸,妈,你们别再逼我了。我说了,我死都不回去相亲。”
刘菊香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苏家上门闹事了?
就见那个颧骨高耸的妇人,一把薅住苏琴的袖子。
“死丫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以为躲在部队里就没事了?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真以为当了文艺兵,就是麻雀变凤凰了?在外面野久了,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是吧!”
“要不是你这张脸生得好,谁会瞎了眼娶你个老姑娘?给你脸还不要脸了。”
旁边那个满脸褶子的老汉,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赔钱货。”
苏父骂得更加难听,“老婆子,别跟她费唾沫星子商量,她那脑子里就是进了大粪,根本听不进去。”
苏母扯着嗓子叫骂,伸出干瘪的手,死命掐闺女的胳膊。
“嘶……”苏琴疼得直躲。
“死丫头,你再给我拖下去,彩礼钱一年比一年少。老娘的棺材本都被你拖没了。这回由不得你,老娘已经把对象给你带来了。”
转头冲着不远处的人,招了招手,“过来吧!”
刘菊香顺着视线望过去,这才注意到那边还站着个男人。
这一看,差点把早上吃的给吐出来。
我的老天爷,这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
这男人撑死也就一米五五,剃了个寸头,脑袋跟个卤蛋似的,塌鼻梁,绿豆眼,蒜头鼻上还冒着几颗油腻的亮痘。
一笑起来,露出满嘴被劣质烟熏得焦黄的龅牙,活脱脱就是个成了精的癞蛤蟆。
刘菊香脑子里,瞬间闪过李秀莲夸自家儿子的话。
妈呀,这么一对比,她家那个二婚头儿子,优势太特么大了。
“坏了坏了,刚看上的媳妇要被猪给拱了。”
刘菊香急红了眼,迈开老腿就冲到大门口的岗亭,一把扒住窗户。
“小同志,出大事了,麻烦你快点去通知沈国梁,让他赶紧给老娘滚出来一趟。”
“还有文工团的文艺兵马晓蕊,对,就是苏琴的好朋友,麻烦你也赶紧通知下。”
这马晓蕊嘴皮子利索,有她在,怎么着也能护住这可怜丫头。
站岗的小战士对刘菊香这个常客,自然是门清,一看大娘急得直拍大腿,二话不说,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开始摇人。
刘菊香在一旁焦急地跺脚等待。
转头就看见那个癞蛤蟆,已经凑到了苏琴跟前。
那人搓着满是黑泥甲的老手,一双绿豆眼色眯眯地盯着。
“虽然你年纪是大了点,但长得是真带劲啊!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是个老姑娘的,我愿意娶你,我要跟你生大胖小子。”
“媳妇,你快点进去跟你们领导申请退伍,跟我回村里过好日子去。”
“你放心,彩礼我绝对给高价。等你以后给我生了儿子,我还会额外给你娘家拿钱的。”
苏母在一旁趾高气昂地帮腔。
“死丫头听到没,人家不嫌弃你,还愿意出高价彩礼娶你,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赶紧跟我回去结婚,再拖下去你就二十六了,老姑娘谁要。”
苏琴看着那满嘴的黄牙,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是真的没忍住,生理性地产生了抗拒。
“呕……”当场就剧烈地干呕起来。
癞蛤蟆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你你你,你干呕什么?你这该不会是在外面乱搞,怀上野种了吧!”
不等苏琴气得掉眼泪,一道呛人的女高音炸响,“破你妈的鞋。”
刘菊香彻底爆发了,像一辆重型坦克般直冲进了战场。
“你才是破鞋,你全家老小都是破鞋,你祖宗十八代缝在一起,就是个千层底的破鞋。”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尊容,就你这副模样,连村口的母猪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逃跑。”
“还敢嫌弃我家……嫌弃我们女兵?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刘菊香越说越气,看着癞蛤蟆那张脸,再闻着那股味,她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呕……”胃里一阵翻腾,老太太也是个狠人,说吐就吐。
“哇”地一声,早上吃进去的卤味,化作一道华丽的抛物线,全喷在了旁边苏母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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