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实被这一顿喷,脑瓜子嗡嗡的。
但又什么都没听进去,就听见那三个字不回来。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脑门,刚想硬气的吼一句“有种你永远别回来”。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不敢啊。
一来是怕亲妈李秀莲就在旁边听着。
二来他是真怂了,这个年过得,那是凄凄惨惨戚戚。
冷锅冷灶,连口热乎饺子都吃不上,衣服脏了没人洗,屋里乱得像猪窝。
他是真的怀念以前的好日子了。
赵秋实终究还是拉下了脸,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哀求。
“媳妇……你还是回来吧,我需要你。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饥一顿饱一顿的,胃都快饿坏了,现在正疼着呢。”
换做以前,刘招娣听到这话,肯定心疼得不行,连夜买票就回去了。
可现在?她只是冷笑。
“你需要我?妈更需要我。我不求你像个男人一样照顾别人,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我这还有活要干呢,你要是胃不舒服,就去镇上药店买那个秀莲养胃口服液。”
“那是妈贡献给厂里的配方,专治你这种矫情病。”
“啪。”电话挂了,干脆利落。
赵秋实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气得差点把电话给砸了。
“反了,真是反了,一个个的,都要上天啊!”
这一生气,胃更疼了,一抽一抽的。
他捂着肚子,弓成了个虾米。
没办法,还得活着啊。
赵秋实骂骂咧咧地推出自行车,顶着寒风去了镇上。
路过路边摊,买了个杂粮煎饼,刚咬两口,那粗硬的煎饼皮顺着食道下去,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哎哟……”赵秋实疼得冷汗直冒。
看来这胃病不是装的,是真作出来的。
他不敢耽搁,赶紧骑车冲进了药店,进门就喊:“有没有那个什么……秀莲养胃口服液?”
售货员是个大姐,一听这名,立马笑开了。
“有有有,小伙子,你可真识货,这可是现在最火的养胃药了。”
赵秋实接过药盒,定睛一看。
包装上还真印着那几个字,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巧合?
这真是那个只会围着锅台转的亲妈,搞出来的?
“大姐,这药谁弄的啊?”
售货员大姐找好零钱,竖起大拇指。
“听说是京市部队的一个随军家属给的方子,那是祖传的,那大妹子可厉害了,这药管用得很,好多老胃病喝了都说好。你这刚开始疼,喝一盒保准见效。”
赵秋实拿着药,愣在原地,像个二傻子。
还真是母亲的配方?她啥时候会这些了?
在他印象里,母亲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除了做饭带孩子,啥也不会。
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了能出药方的了?
这也太魔幻了。
赵秋实赶紧拆开一支,仰头灌了下去,那种绞痛感竟真的慢慢缓解了。
神了,他咂吧嘴,心情复杂地去了机械厂。
厂子里,工人们刚过完年回来,一个个红光满面,见人就笑,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唯独赵秋实,耷拉着个脑袋,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强烈的反差,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去车间巡视,可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
一会是刘招娣那个不听话的婆娘,一会是母亲那个神秘的药方。
“赵组长,您看这个参数调得对不对?”一个年轻工人指着机床问道。
赵秋实眼皮都没抬,在那走神呢,“啊?对,没错,就这么弄。”
工人一听,懵了。
“组长,我是问您怎么调,这还没调呢,怎么就对错了?”
周围几个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这老大今天咋了?魂丢了?
赵秋实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在那梦游。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台机器突然发出咔咔的异响,一个零件松动,眼看着就要飞出来。
“小心。”旁边的老工人眼疾手快,一把将赵秋实拽开。
“崩。”那零件擦着赵秋实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火星四溅。
赵秋实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刚才要是没躲开,这耳朵可就遭殃了。
“组长,您没事吧?”工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赵秋实惊魂未定,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但他看看周围那一双双眼睛,不能怂。
这也太丢面子了,他可是组长。
赵秋实强行镇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哪怕腿还在抖,嘴必须硬。
“咳咳……没事,我刚才那是……那是故意考验你们的反应能力。看来大家过年虽然吃胖了,但这警惕性还没丢,不错,值得表扬。”
工人们:“……”
赵秋实也不管众人信不信,摆摆手,一脸严肃。
“行了,都别围着了,赶紧干活。”
说完,他逃也似的钻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茶压惊。
手还在哆嗦,水都洒了一身。
“妈的,都怪刘招娣,要不是她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去什么京市,我也不会心不在焉,差点就把耳朵给伤了。”
赵秋实咬牙切齿,完全忘了刚才那药是谁让他买的,也忘了是谁把他从胃疼里救出来的。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023/26130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