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秀莲也没走远。
她绕了个圈，进了家属院那边，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赵志远的房间。
大手一挥，几罐子五香麻辣的猪肉干，就放在了桌子上。
反正都在空间里存着，随取随用，方便的很。
做完这一切，李秀莲才心满意足地骑车回了家。
回到那个独门独院的大平房，天色已经擦黑了。
简单的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这就算是一顿晚饭。
吃饱喝足，一抹嘴，她坐在那台崭新的电话机前。
这不用经过传达室那一嗓子喊，直接就能通话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嘟嘟……”
没响几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喂？哪位？”是个怯生生，但又透着几分期待的女声。
正是大儿媳刘招娣。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秀莲心头没来由地一软。
“招娣啊，是我，妈。”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妈？真的是您？”
李秀莲笑了笑，语气轻松，“寄回去的衣服，收到了吧？”
一提到衣服，刘招娣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收到了，妈，那羽绒服太好了，我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轻这么暖和的衣裳。”
“穿上后，没一会就热乎，妞妞穿着跟个红福娃娃似的，高兴得很。”
“妈，谢谢您，真的……”
听着电话那头有些哽咽的声音，李秀莲这心里也酸溜溜的。
几件衣服就能感动成这样，这孩子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谢啥谢，跟妈还客气？早跟你说过，我是把你当亲闺女疼的。”
“只要你们娘俩好好的，妈这心里就踏实。”
“对了，我这刚买了房，手头上也做了好几个生意。现在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你在家咋样？”
提到赚钱，刘招娣情绪高涨。
“是不错，妈，我听您的话，在村里收鸡蛋，然后煮成那茶叶蛋，去镇上小学门口卖。”
“那味道好，孩子们都抢着买，一天能卖上百个呢。这一阵子，我也攒了点钱，给妞妞扯了花布，还买了肉吃。”
“挺好。”李秀莲刚想夸两句，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刘招娣这语气，虽然是在报喜，但那尾音里总透着压抑。
“招娣，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遇上啥难处了？有的挣还不好？你在那支支吾吾的干啥？”
“有事别瞒着，快说，妈在京市虽然远，但脑子比你好使，说不定能帮你给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紧接着，传来了刘招娣压抑的抽泣声。
“妈……其实生意是好，但我娘家那边……他们知道我挣钱了，这几天来闹。说是快过年了，让我给五百块钱的孝敬费。”
李秀莲气乐了，这年头，五百块那是巨款，一个工人一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
这哪是孝敬，这是抢劫啊！
“我给了，妈，我按照往年的规矩，给了一百。这对于咱们农村来说，已经是顶天的孝敬了。”
“可他们嫌少，还骂我是白眼狼。甚至还逼着我把茶叶蛋的配方交出来，说是要给弟弟用。”
“我说那是婆婆给的秘方，我不能给，他们就赖在我家门口骂街……”
李秀莲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这帮吸血鬼。
“你做得对，配方绝对不能给，给了这一次，就有下一次，他们就是那喂不熟的狼。”
“小时候把好吃的都给你弟，把你当驴使唤，现在长大了，还要吸你的血去养那个废物？”
“你给我记住了，自从你嫁进赵家，你就是赵家的人，你那个娘家，既然不把你当人看，那你也不必再多费那个心。”
刘招娣抽抽噎噎，“可是他们经常来闹，我也没法做生意。”
李秀莲冷冷打断她，“赵秋实呢？你娘家人来闹，他在干嘛？”
刘招娣沉默了一会，小声说：“他……他最近脾气又大了点，刚开始我娘家人来闹的时候，他也会帮忙骂几句，把人赶走。但几次过后，他也烦了，让我别做生意了，我不听，他就态度很冷，也不往家里拿钱，说我反正能挣。”
李秀莲冷笑，“呵，这贱骨头，就知道窝里横，外面怂，这种男人就是欠调教。”
她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快十一月底了，离过年还有一个来月。
又赶紧说道：“这都快十一月底了，咱干脆来个釜底抽薪。你悄悄地去村大队开个介绍信。把钱都带上，收拾几件衣服，带着妞妞，直接买票来京市，来这过年。”
刘招娣颤抖着声音，“去……去京市？那秋实怎么办？”
李秀莲冷哼，“妈这里的房子大得很，几间屋子，足够你们娘俩住的。你带着妞妞过来，一来是避避风头，让你那个吸血鬼娘家找不到人。”
“二来，也是给赵秋实那个贱骨头一点教训，媳妇才是陪他一辈子的人，他既然不好好对待，那就让他尝尝老婆孩子不在家的滋味，让他自个在这个冷锅冷灶的家里过个年。”
刘招娣彻底懵了，这操作也太野了？
离家出走？还是婆婆教唆的？
“这……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李秀莲声音拔高，“他都不怕你生气，你怕他做什么？这感情就是相互的，你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立起来，不狠狠地拿捏他一次，那你这辈子，就只能被他和你那个娘家，吃干抹净。”
“更绝的是，你给孩子起了一个坏榜样，你想让妞妞以后也过你这样的日子吗？”
最后这句话，狠狠砸在了刘招娣的心口上，看着穿着新羽绒服，笑得一脸天真的女儿。
刘招娣咬了咬嘴唇，不行，她的女儿，不能像她一样没用。
以前的婆婆虽不帮她，但也没像娘家那样吸她的血，骂她是赔钱货。
现在的婆婆，更是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那漆黑发霉的人生里。
这么多年积攒的怨气，仿佛在这一刻，到了爆发的边缘。
每年都给孝敬钱，还嫌不够，真当她是冤大头？
既然婆婆给撑腰，那她还怕个球。
刘招娣眼神变得坚定，“行，妈，我听您的，我去开介绍信，带着妞妞去找您。”
李秀莲满意地笑了，这泥人终于也有了三分土性。
“这就对了，妈到时去火车站接你，等到了京市，妈带你吃香的喝辣的。那种只会窝里横的男人，就得晾着他，让他知道离了你，他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挂了电话，李秀莲嘴角勾起，这大媳妇算是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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