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的三劫分别是天劫、地劫、人劫,嗯,怎么说呢,三劫也不是都一样的,很复杂。
反正就是到了修炼有成的瓶颈期,就必须渡劫,才能继续向着更高的境界修行。
而且这个渡劫啊,它是天定的,不由别的控制,不是说你不想渡劫就不渡劫的,到了那个时候,它自然就会找到你。
大约是三五百年一个轮回,不定啥时候,不定是啥劫,但是肯定一次比一次厉害,一次比一次难渡。
天劫,大多就是雷电加身,天火烧身。
平日里做好事,功德多了,天劫就弱一些;作恶多端,一道天雷下来,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地劫,就是地火烧魂,山崩地陷,也可能是地脉反噬,阴司锁魂,不一定。
反正平日里沾染的业障多了,不积阴德,地劫就相对厉害很多。
走蛟听说过么?有些就是身具龙族血脉的妖仙渡地劫、躲天灾。
最好办,也不好办的是人劫,人心难测,涉及到人的就复杂了。
你们听得比较多的大概就是黄大仙讨封了,那就是渡人劫的一种。
还有那种被剥夺了一身法力,故意扔到人间,是救是杀全凭人一念之间。
相传秃尾巴老李,就是渡人劫的时候被亲爹砍伤了尾巴,这才被得了这个赫号。
我也是渡人劫的时候遇到的你们老金家祖上,结了一场缘分。”
“那,这个柳奶奶渡的是什么劫?要是渡不过呢?”
“她渡的是失败机率非常高的天劫,还是二次天劫。”
“啊?还要渡两次天劫?那要是能渡三次天劫呢?”
“三次?呵呵,那可就厉害了,估计就算比不上秃尾巴老李,也弱不到哪儿去。
别管是天地人三劫中的哪一劫,渡过了,就能多活三五百年,渡不过,很多都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当然,到了如今,渡劫已经相对少见了。能渡劫失败还活下来的,哪怕是只剩元魂的,也是凤毛麟角。
特别是建国初期,上头放话,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以后再渡劫,呵呵,还是别想美事儿了,魂飞魄散的概率太大了。
反正我们是不看好柳奶奶,估计她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只是希望到时候不要牵连到了我们才好。”
老金头有些不理解:
“渡劫不是自己渡么?怎么还会牵连到我们?”
“你当渡两次天劫是什么?谁都能渡的么?那得是修炼有成的大妖!
大部分妖在浑浑噩噩刚开智的时候就会渡第一次天劫,当场就被劈死了,哪里有机会渡第二次天劫?
你没感受到那云里积压的威能么?到时候一道天雷下来,只是被雷气扫到,咱们都得魂飞魄散。
要是那个不要脸的姓袁的给她出了个损招,让那柳奶奶窜到咱们这里让咱们替她挡灾,岂不是要完?”
“我靠!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那王八草的当时为了亲戚就敢祸水东引,为了他自己的小命,他啥不敢做?保不齐真会继续坑咱们啊。
老仙儿,咱咋办?要不咱收拾东西跑吧?”
胡云龙一脸生无可恋:“晚了!
要是能跑,我还用你说,早就蹽了。
如今那片云已经把这附近锁定了,躲着不动还好,一动,反而更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那就没办法了么?只能干等着?”
“有!怎么没有?干等着怎么行呢?!
来,你跟我一起跪下,向雷部众将虔诚的祈祷,求各位雷神老爷打雷的时候瞄准点儿,冤有头债有主,不要牵连到我们了。”
“呃………………真是个好法子哈?您老人家真是有能耐,牛逼大发了。”
老金头话音刚落,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猛的从云中探出,天地为之一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胡云龙妈呀一声大叫,连忙窜回了壁龛里,老金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等他稳住神,一声炸雷巨响轰的传来,仿佛就在耳边,老金头连人带凳子摔倒在地,哆嗦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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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乱葬岗上,柳奶奶终于坐不住了,天空那团云中仿佛有一只充满威严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她。
无尽的威压压的她喘不过来气,别说硬扛还不知道几道的天雷了,她有预感,就只需要给她一下,就能把她劈得魂飞魄散。
是,她平日里一边借着极阴之地的特殊环境修行,一边管束着乱葬岗这一亩三分地。
一不让来来往往的仙家胡来,二不让横死鬼和童子煞乱跑,三不招惹凡人。
把人与妖邪分开,井水不犯河水,算是客串着山神、土地的活,而且干的还不赖。
按道理来说这是积阴德的好事儿,对不对?
但是天道规则可不是如此简单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一个小小的柳树精,霸占着极阴之地,干着不属于自己的活儿,捞着不属于自己的阴德,约束着众阴灵不让投胎,很明显是想钻空子啊。
要是她是个人也好啊,论迹不论心,老天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勉强就算做她的阴德了。
万灵之长,上天的宠儿么,当然要照顾照顾。
可谁让这家伙只是个柳树精呢?
如此一来,老天怎么可能饶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正好趁着机会,一并处理了。
柳奶奶显然也不想坐以待毙,她做了三层安排。
她一边把一部分灵体强行分出,顺着树根往地下扎,借助极阴之地的地利给自己谋求一线生机。
一边把那些横死鬼和童子煞强行拘来,挂在树梢上挡灾。
最后一步是分出一丝元魂,注入她当初凭此成精、如今已经炼化多年的一个特殊东西里,想要蒙蔽天机,借此留得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人算不如天算,柳奶奶也不知老天爷如此小心眼儿,居然压根不给她活路。
一道天雷下来,如沸汤泼雪,她拘来的阴魂鬼物、她的本体,她的灵体,纷纷消融在那道紫金色的雷霆里。
两三人合抱不拢的树干直接炸成了碎片,熊熊燃烧起来,就连大雨都浇不灭。
而就在一截树干中,猛然甩出来一张惨白的人脸,这张人脸说是人脸,也可以说只是有个大致的形状。
皱巴巴的,眼睛处是两个大黑窟窿,嘴巴处更是大的夸张,看起来并不那么像是个人脸。
但是仔细端详,就能发现这玩意儿上居然还有一些眉毛和几缕碎发,就好像是从某个人脸上剥下的人皮,然后又泡浮囊了,再随便团吧团吧塞在了某个东西里面,最后拽出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这东西也不知道为啥没被天雷劈烂,可能是天雷的威能全让柳树精柳奶奶扛了吧。
它随着那片碎裂的树干一起掉在雨水里,随着雨水汇集的水流流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水沟里。
小水沟曲曲折折,通向远方,远处,咕噜河已经涨起了大水。
浑浊的河水如同发了疯一般,裹着泥土落叶枯枝乃至大石头和大树,汹涌朝着山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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