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马是一匹母马,相当的温顺,老马识途,甚至都不需要李轻舟指挥,它自己就会往家走。
路上闲着没事干,李轻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个女知青聊了起来。
“你们是今年刚来的新知青么?”
“是啊,你也是?”
“对,我春天的时候才过来。”
“好巧,我们也是呀。”
“你们都是苏州城里的么?听说你们那里的园林很好啊。
嗯,好像有个叫拙政园的,听人说好像很漂亮。”
“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拙政园早就不叫拙政园了,改叫东风公园。留园也改了,叫红卫公园。三分钱一张门票,随便逛。”
“啊?也要钱?”
一听要钱,李轻舟兴趣大减。
后世他没去苏州市区逛过,但是曾经两次在昆山工作过,就是龙哥被反杀的那个地方,还曾两次到访周庄。
一次是闲着没事找事干,想起上学时迷的《三重门》,对男主在周庄邂逅的那个精灵般的女主很是喜欢,跑去玩了一次,哪知中途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
后来他不再那么迷恋爱情故事了,一心搞钱,研究沈万三藏宝之谜时,又一次与周庄联系到了一起,恰好有个机会,就又去了一次。
怎么说呢,第二次去的时候感觉还不如第一次呢。
好像那里的人不再是专心做景区的了,而是紧盯着游客的钱包。哪哪都要钱,关键是李轻舟他没有啊。
尤其是夜晚的酒吧,美女如云,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的,让李轻舟特别反感。
没什么道理可讲,李轻舟就是纯个人感觉那里商业化氛围太重了。
到处都在修宾馆,比景区还显眼不说,关键是炮火连天他却只能眼馋,没有美女那还玩个屁啊?
好在万三蹄膀依然不错,价格也不是特别离谱,也算不虚此行了。
李轻舟一说周庄,两个美女都知道,甚至沈之媛老家就是那里的,后来才跟着父母搬去了苏州城里。
她们很奇怪李轻舟是怎么知道那个交通闭塞、贫穷落后的小地方的,甚至还知道那里是沈万三的老家。
李轻舟打了个哈哈,只说以前看书时恰好了解过,转而聊起了别的。
“你们苏州知青好像来这边的不多啊,我见过的南方知青大都是沪市的。”
“嗯,我们苏州知青还不如杭州知青多,就那么几批,都是学校动员,学生主动报名过来的。”
“那你们怎么想起参加了?也是热血青春、有着远大的志向?”
沈之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说话,邵小婉活泼一点,有啥就说:
“有积极的一面,也有别的原因。
我是因为家里长辈老顽固,非逼着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就不想待在家里了。
当时学校动员大家报名支援北大荒,正好我想离家远一些,当场就报名了。
她么……嘻嘻,她是因为别的。”
能让一个年轻人心甘情愿告别父母,远离家乡,除了理想,那就只有爱情了。
有些人是到了这里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太傻了,只是不知道沈之媛有没有后悔。
或许还来不及后悔吧,也说不定两人赶到十六连,成就一场美满良缘也不一定啊。
李轻舟和她们聊着聊着,也不觉得无聊了,感觉就只有一会,就赶到了崔家屯子。
李轻舟和两个美女挥手告别,牵着马进了屯子。
屯子口,老朴远远的望见李轻舟和两个姑娘分开,还热情的挥手告别,顿时来了兴趣。
等李轻舟走近,他连忙凑上来问李轻舟:“轻舟,哪个是你对象?”
“都不是。”
“都不是吗?那她俩长得好看不?”
“还不赖,咋了?”
“你看你这孩子,傻了不是?既然长得好看,你怎么不送送人家?
说不定她们看你表现不错,就相中你了呢。”
“你家老二不是也没对象?你快喊他一声啊!
正好马车还没卸,你让小杰去撵上去送一送,说不定就能白捡个漂亮儿媳妇了呢。”
老朴摇头叹息:“算了吧,你都没戏,俺家老二不是更没戏?”
“看你这话说的!说不定她们看小杰表现不错,就相中他了呢?”
“你可拉倒吧。”
李轻舟和老朴一边拌嘴逗闷子,一边去了崔大爷家。
把给崔大爷捎带的酒和杂货给了崔大爷,原本李轻舟就准备走了。
没想到崔大爷拉着李轻舟不让走,非得让他留下来喝一杯,说是要感谢李轻舟收购乡亲们的瓜果蔬菜和山货。
爱喝酒的都这样,逮着机会要喝,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喝两杯。
李轻舟无奈,只能留下来混上一顿饭。
崔大爷这次组酒局也不全是为了找个借口过过酒瘾,主要是李轻舟收东西时给的价格真的不低。
而且不用乡亲们费劲巴拉的送到公社或是团里的供销社收购点了,更不用看那些验货大师傅的脸色。
“轻舟啊,你是不知道,咱是在人家手里拿钱的,怎么硬气的起来?
人家验货的大师傅是公家人,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商品粮,不出错就不会挨批评,所以就没有不挑毛病的时候。
明明是一等的货,到了他们手里,挑挑拣拣,不是湿了就是有霉点儿,要么就是不够大不够匀。
咱还不能分辩,说的多了,人家直接给你撂下一句——不想卖背回去,噎得咱干张嘴说不出来话。
还是你这孩子实在,不那么挑剔,给的价格还好,连那些不值钱的茄子、黄瓜、辣椒都要。
你能不能跟你那个关系说说,以后要啥了,先紧着咱们屯子来?放心,咱肯定不会以次充好,给你丢人。”
李轻舟打了个哈哈,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会留心一下,需要的时候会提前通知崔大爷的。
屯子里的人也不都是好的,哪里都少不了那种糊涂虫。李轻舟可招惹不起,哪敢胡乱答应?
傍晚,太阳落了山,崔明远把艾草辫子点上,用水把院子当门处泼了一遍。暑气稍减,一群老爷们儿就坐在院子里喝开了。
酒是散篓子,也没什么名贵的菜,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盐炒黄豆,蘸酱菜,酱焖泥鳅小杂鱼,兔子炖蘑菇。
喝着喝着,一场风刮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场雨,下得不算大,却淅淅沥沥的不停了。
李轻舟一看这情况,顿时乐了。
没想到老天这么给脸,昨天晚上才跟廖翠花约好,今天就下雨了。
“大爷,不喝了,我得回去了。”
“下雨了呀,还回去干啥?”
“不了,还是回去吧。”
“你这孩子,也不怕淋感冒了…给你拿张油布披子,戴上草帽,路上注意安全。”
李轻舟答应一声,披着斗篷一样的油布披子,戴上草帽,一头扎进了淅淅沥沥的雨中。
刚出了屯子没多远,都还没到往山上走的时候,李轻舟就察觉不对了。
怎么除了雨滴打在草帽、油布披子上的啪啪声,好像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
他把草帽和雨披摘了,侧耳倾听,没错,真的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而且还是女人的哭声,让人忍不住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黑夜,冷雨,荒野,女人的哭声,这些要素加起来不就约等于女鬼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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